溫寧得知婆婆將人稱為寶批龍,很不讚同。

“媽,這是罵人傻的話,你別仗著人不懂亂說。”

等知曉那個寶……不對,知曉那位年輕同誌大概是來家屬院做客的,她又想著去瞧上兩眼他身上穿的西服,最好問問價格。

賈淑芬回想回想,拍巴掌,“我想起來了,他身邊那個男的,小玉滿月酒也來了,就年齡最大、說話最碎、喝醉要跳霹靂舞的那位。”

溫寧:“……那是丁政委。”

婆媳倆帶著娃溜達去丁政委家,半路上碰見這幾天和賈淑芬聊得好的一位嬸子。

對方一把年紀,頭發都白了,眼睛卻亮晶晶的,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她拉著賈淑芬,“芬姐,你也聽說消息了,你去看熱鬧回頭給我擺,我趕著去接我大孫子。”

“啥熱鬧?”

“丁政委那個小姨子相親啊,男的打扮得可別扭,一身白,跟要躺棺材板板一樣。”

溫寧:“……”她現在有點懷疑自己那成堆西裝能不能賣出去了。

有這麽多忌諱麽?

賈淑芬觀察兒媳婦臉色,輕咳一聲,義正詞嚴。

“大妹子,你不懂別亂說,那叫啥,趕時髦!寶島港城京城人都這麽穿,買肯定貴得很呢。”

“盡浪費錢,反正我兒子要這麽穿,”老婆子撇著嘴,“我非得把他皮給剝了,走了走了。”

溫寧和賈淑芬繼續去丁政委家。

她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陳明潔走出來,冷著臉要關院子門。

她幹巴巴道的趕人,“嬸子們回去吧,家裏有事,不招待你們了。”

話音剛落,她瞥見溫寧和賈淑芬,脫口而出。

“溫寧,你怎麽也跟碎嘴老婆子一樣來看熱鬧?沒見過穿一身西裝的男人啊!”

溫寧眼神掠過厲色。

而本來要回家的碎嘴老婆子們全都不滿了。

“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我們就是來瞧瞧,咋就碎嘴了?”

“就是!我們是沒見過穿一身白西裝的男人,來看看不行啊,怪不得你嫁不出去,說話這麽難聽!”

賈淑芬更是重量級。

她見不得人對自己兒媳婦不好。

她把臉一拉,眉毛豎起來,眼珠子瞪出來。

“你們跟動物園的畜生一樣,看看還要收費咋地?!”

陳明潔麵色漲紅,又急又氣。

這時,陳明華趕緊出來給自己妹妹圓場。

“明潔不是這個意思,嬸子們,我妹妹說話不把門,大家都是住一個家屬院的,今天又是她相親,嬸子們人好,別和她計較。”

屋裏。

穿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突然走出來,指著賈淑芬,驚訝。

“是誇我的那位大嬸,大嬸,你有什麽事嗎?”

賈淑芬左右看看,指指自己鼻子,疑惑,“你說我啊?”

她啥時候誇他了?她就嘀咕一句寶批龍……

該不會被誤會了吧!

“是啊,”年輕男人正要解釋,賈淑芬心虛極了,大聲打斷。

“小夥子,我就是覺得你身上衣服怪好看的,在哪買的,多少錢一套啊,我給我兒子安排一身。”

年輕男人還沒說話,陳明潔輕笑。

“嬸子,我上次在市裏百貨商店看見這種西服一套要六十!比嚴團長一個月的工資都多,你舍得給他買嗎?”

“明潔!”陳明華斥責妹妹,分點場合吧,相親對象在這,說的什麽胡話。

陳明潔站直身體,小心瞟一眼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看起來倒是沒什麽異樣,甚至沒啥心眼的衝賈淑芬解釋。

“嬸子,這個是我媽在魔都給我買回來的,唔,好像是八十。”

八十!

嬸子們頓時轟動了。

“這麽貴?我可舍不得,我家土根還沒嚴團長掙得多。”

“謔,濺上泥點子能洗得掉嗎?”

而溫寧湊在賈淑芬耳邊小聲說兩句,賈淑芬立馬笑容滿麵的走出來。

“小夥子,你心好,能讓嬸子摸摸你衣服料子不?”

陳明潔又插話,“你洗手了嗎?洗手池在那!”

她指著院內。

賈淑芬眼一瞪,又想罵人了。

這時,年輕男人看陳明潔一眼,看得人避開視線,隨後,年輕男人主動走向賈淑芬。

“不用洗手,嬸子,你摸,沒事兒。”

“哎喲小夥子你人可真好。”賈淑芬毫不客氣的上前摸他衣服,再拂過墊肩,扣子……

料子和溫寧做的一樣,滑不溜秋的,墊肩更硬挺,扣子也更好……

賈淑芬退回去,嘴上說著吉祥話。

“不錯不錯,是賣八十的質量,小夥子,你繼續相親,嬸子就不打擾你了,祝你一切順利,一胎三個兒子啊。”

她還順便帶走其他老婆子。

“走走,別耽誤人家小年輕,咱回家,該做飯做飯,該接孫子接孫子。”

一群人倒是走了。

陳明潔眼睛都紅了。

已經耽誤了好吧!這群老不死的!攪渾了她的婚事!

果不其然,年輕男人晚飯都沒吃,就借口匆匆離開了,一點都沒和陳明潔壓壓馬路,看個電影等單獨相處、繼續了解的意思。

這是沒瞧上啊!

人一走,陳明潔就氣得躲屋裏子,撲在枕頭上哭。

陳明華走進去,歎氣。

“真是可惜了,今天那個小宋的媽媽是市百貨商店的總經理,舅舅是你姐夫的老戰友,你姐夫好不容易才牽上的線,你說你,怎麽就不忍忍呢,再看不慣溫寧,也得看看場合。”

陳明潔直起身,罵罵咧咧。

“誰讓溫寧和她婆婆來看熱鬧的!還帶大家罵我!我這對象不能成根本怪不了我,得怪溫寧和她那個死老太婆攪和!”

陳明華也覺得。

什麽時候上門不行,非挑明潔相親的時候來。

隻是為這點小事也不能去找溫寧一家麻煩。

陳明華抿嘴,“下次相親,不在家屬院了。”

——

另一邊。

賈淑芬和溫寧婆媳倆正趁著小玉睡黃昏覺,在屋裏整理西裝。

溫寧負責熨燙。

賈淑芬疊好,往袋子裏裝 ,一邊還道。

“我上手一摸,就覺得他那料子和咱家的差不多,滑不溜秋,就是扣子和墊肩的質量要好點,小溫啊,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賣?”

溫寧想了想,“趕早不趕晚,我明天就去市裏看看,媽,辛苦你在家帶孩子。”

“帶孩子有啥辛苦的。”賈淑芬直擺手,但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

“你一個人去,沒人幫把手,發生點啥事都沒人往家裏帶個話,小溫,要不找個信得過的人跟你一起去?”

溫寧想到了隔壁的田秀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