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胎兒姿勢很標準,再加上黃冬陽孕晚期體重控製得好,她又想盡快恢複身體,三重因素影響下,她嚐試順產。

嚴如玉於產科的經驗還是太少,不然她都不會問出這問題。

側切是必然的。

沒有其他意外事故、附加損傷,孩子能健康生產,就是喜事一樁。

嚴如玉趕到病房,見到的第一個畫麵就是大哥嚴肅正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大嫂黃冬陽的手。

而黃冬陽包得嚴嚴實實,麵色蒼白,有一種淒美感,看見她來,笑容無奈。

“小玉。”

“陽陽姐,你別說話,保持體力,能睡著的話一定要睡覺。”嚴如玉幫她掖掖被子。

黃冬陽輕點頭,“嗯。”

病房就他們倆,安靜得很,嚴如玉免不了問。

“大哥,媽媽和奶奶呢?寶寶呢?”

嚴肅抬起頭,眼圈果然有些紅,他嗓音微啞。

“她們和月嫂一起帶孩子去做檢查,小玉,你幫忙再找幾個人來,人手不夠。”

嚴如玉:“……”

怎麽說呢,他們家的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因為曾經被換過孩子,所以在生產的時候,就是各種緊張,不放心。

嚴如玉想了想,“翠翠就在這上班,我和她以及我其他關係好的同事說,讓他們多照料你們,至於再找人手……”

正這時,門外,溫寧小心抱著繈褓走進來,聞言失笑。

“小玉你別操心,我都安排好了,除了兩位一直跟著照顧孩子的阿姨,還有一位專門負責做飯打掃衛生的,等從月子中心回家她才會上崗,不用多安排,人手多了,照料反而變複雜,你大哥是後知後覺,太擔心你嫂子,別管他。”

嚴如玉胡亂應著,目光已經焦灼在她手上。

“哇!寶寶,媽媽,我抱抱,這是哥哥還是妹妹?”

沒有提前查性別,東西準備的都是紅色,圖一個喜慶,反正從繈褓上分不出。

溫寧小心翼翼的遞給她,“這是姐姐,弟弟進保溫箱了,你奶奶看著。”

聞言,病房內三人都是一驚。

“為什麽進保溫箱?”嚴如玉先問。

溫寧無奈,“姐姐六斤,弟弟隻有四斤八兩,差距略大,陳醫生說得給弟弟多做幾個檢查。”

聞言,小玉望著懷裏皺巴巴的紅小孩,蹦出三個字。

“好樣的!”

娘胎裏就幹過了弟弟……

但她在醫院見習,有點經驗,就安慰。

“沒事,我們科室甚至護理過一斤二兩的早產兒,弟弟快五斤,不用太擔心。”

小玉把孩子抱去床邊,讓大哥大嫂看,同時她問。

“孩子叫什麽名字啊?大名不著急的話,小名有沒有。”

嚴肅有些恍惚地望著新生兒,這就是有他一半血脈的女兒?

他才第一次好好看她,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名字。”黃冬陽笑著輕推一把嚴肅。

嚴肅這才回神,解釋。

“姐姐叫黃穗歲,弟弟叫嚴祈安,取歲歲平安的意思,姐姐小名叫黃橙子,你陽陽姐孕後期喜歡吃橙子,弟弟小名還沒確定,隨便叫。”

……

“敢情你們早就想好了啊,”嚴如玉好奇,“那要是兩個男孩,叫什麽?”

“黃祈歲和嚴祈安。”

老大跟黃冬陽姓,老二跟嚴肅姓,同時要應了歲歲平安。

他們對孩子的唯一期盼:歲歲平安。

對名字,大家都沒爭議,也沒資格有爭議,畢竟孩子是黃冬陽拚命生的。

隔天,嚴如玉去看小侄子嚴祈安時,碰到老師陳美玉,她正皺著眉頭看報告。

搞得嚴如玉一下緊張,“老師,我家小孩咋樣?”

陳美玉瞟她一眼,“你當姑姑當得挺開心。”

“那不是肯定的嗎?”嚴如玉見她還會打趣,就知道沒大問題。

“他們是我的家人,是我親大哥的孩子,小時候我大哥帶我玩,現在輪到我帶他們玩了。”

血緣至親,感情至深,他們注定是此生最深的羈絆。

陳美玉很難見到如此和諧的兄妹關係,她沒說什麽,隻道。

“你侄子雖然體重略輕,但是我觀察他,覺得他相對來說,挺……聰明。”

“啊?”

陳美玉凝著臉,“雖然說新生兒都有不同程度的經典條件反射和覓食反射,但他,第一,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能分辨人聲和氣味,翠翠,月嫂,你媽媽抱,他不會哭,其他人抱,他會哭,

第二,他打針會裝睡,

第三,他會騙奶,覓食反射出現得很早。”

大多數小孩要幾個月才會出現的反應,短短一天內,陳美玉從他身上觀察到了。

嚴如玉錯愕下,試圖找理由。

“老師,我大哥從小學習就好,是天才,高考狀元讀的清華,我大嫂也不賴,他倆是同學,這可能是遺傳。”

陳美玉點點頭,“那就難怪,告訴你大哥大嫂,以後教養孩子得更上心。”

“好。”嚴如玉應下,彎腰看小小人兒,覺得很神奇。

“這麽小的孩子,老師你能觀察出這麽多,太厲害了。”

陳美玉生平第一次勸人,“你以後來婦產科,我依然給你當老師。”

嚴如玉直起身,雙手插兜,揚眉。

“不行的哦,陳老師,我勵誌要在外科舞台發光發熱,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上過手術台了。”

陳美玉白她一眼,“知道,你差點被全院通報批評。”

她轉身就走,嚴如玉聽出不對,追上去。

“什麽意思?陳老師,你幫我說話啦?陳老師你怎麽這麽好,太謝謝你了……”

嗡嗡翁的,跟蚊子一樣。

陳美玉站定,轉身看她,眼神清亮,銳利。

“嚴如玉,我是帶頭幫你說話,你之前見習時跟過的老師也都很認可你,你聰明,好學,勤奮,手穩,心細,有同理心,也有親和力,你天生適合學醫,但是,你應該對醫學心存敬畏。”

嚴如玉意識到她的慎重,抿唇,“我是心存敬畏……”

“那就不要在不合適的時候做不應該做的事!”陳美玉打斷。

“你是有上手術台當二助的能力,但你沒資格,就不要去做,你相信譚輕鶴,但譚輕鶴,是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賭上你未來,能理解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