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安霆在一起,嚴如玉覺得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最初的接近,他總用順便當標簽。

順便送你去上班、順便多做了份晚餐、順便購買物資、順便幫你接了國內的快遞……

而後,在她為病例熬夜時,在她為手術中的難點焦頭爛額時,在她因實驗無法回國時,他總會默默陪伴在她身邊。

有一次,嚴如玉發高燒,清晨醒來,看見趙安霆趴在被子上睡著了。

胡茬微冒,眼下泛青,那一瞬間,嚴如玉心防徹底瓦解。

她從父母和兄嫂身上見過世界上最純粹的愛,她從趙安霆數年如一日的陪伴中,察覺到他對她的愛。

嚴如玉稍微一動,趙安霆就醒了,他下意識問。

“還燒不燒?口渴嗎?我先去倒水。”

嚴如玉拉住他的手,定定望著回頭的他,微啞的聲音吐出三個字。

“值得嗎?”

沒頭沒腦的三個字,令趙安霆怔住。

但他太習慣用照顧妹妹的想法來當理由了,所以彎腰就摸嚴如玉的腦袋。

“你和我妹妹是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妹妹,就算你不接受我,我照顧妹妹也是應該的。”

嚴如玉沉默兩秒,“你靠近點。”

趙安霆以為她沒力氣,不明所以地俯身。

卻不料下一秒,嚴如玉稍稍直起身,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

那一瞬間,趙安霆瞳孔巨震,身體僵直,大腦宕機。

“這樣,你還把我當妹妹嗎?”嚴如玉問。

趙安霆目光從空洞的震驚,開始聚焦在她臉上,他小心翼翼的問。

“你認真的?”

嚴如玉皺眉,“嗯,我敢親你,就會對你負責,放心吧……”

話音未落,趙安霆已經按著她肩膀,劈頭蓋臉的吻下來。

紊亂,急促的吻。

夾雜著滔天的狂喜。

嚴如玉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後握住他手臂,仰著頭,接受他的愛意。

事後,趙安霆很不好意思,“我忘記你還是個病人。”

嚴如玉白他一眼,“是啊,你還會被我傳染。”

“我不怕。”趙安霆像是一個毛腳小子,傻笑得眉眼彎彎。

“隻要你不覺得我輕浮就好。”

……輕浮的好像是她。

是她先動嘴的。

嚴如玉輕咳一聲,“哥哥,我要吃你煮的醪糟雞蛋。”

“好,我現在就去。”趙安霆應聲,走兩步,倏然又回來,在嚴如玉嘴上又吻一下。

“小玉,我愛你。”

而後快步離去。

他從預謀將香港公司轉移到京市和美國,已經過去八年了。

八年,他終於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熬到頭了嗎?

那倒沒有。

嚴如玉覺得他們關係有所進展後,趙安霆對她更好了。

他甚至和她商量住在一起,用的借口讓人拒絕不了。

“我想把奶奶接過來陪你住一陣,你不是想她了嗎?平時你忙,就我照顧她。”

嚴如玉吃驚,“可以嗎?”

“我問過,出國沒有年齡限製,隻要奶奶身體受得住,我就能做到。”

嚴如玉激動得直接抱住他,雙手圈住他脖子。

“我爸媽一直很注意保護奶奶的身體,肯定沒問題,哥哥,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好。”趙安霆碰碰她額頭,看得入了神,又吻了上去。

——

趙安霆和嚴如玉要接賈淑芬去美國,消息傳回來之前,嚴家中青年集體休年假帶娃,於是騰出空的溫寧一行就帶老母親回老家走一圈。

溫寧接女兒電話時,周邊還有哈哈大笑聲。

嚴如玉好奇,“媽媽,有什麽笑話?怎麽姑姑和奶奶笑得那麽大聲。”

溫寧無奈,“我們在老家閑逛,看見個蜂窩,你爸爸和姑父商量要用火把它燒了,你奶奶上去一棍子打下來就跑了,你爸爸和姑父跑得慢,臉上被蟄幾個大包。”

“……哈哈哈哈哈!”嚴如玉哈哈大笑。

不過奶奶都敢打蜂窩,還比爸爸和姑父跑得快,身體應該挺不錯。

嚴如玉把出國的事情一說,溫寧立刻就問。

“安霆提議的?小玉,你和他會認真談下去嗎?”

“會啊。”嚴如玉想也不想的應下。

她此刻正站在趙安霆買的別墅院子裏,一大片碧綠草坪,還有泳池。

她轉身,看見趙安霆正在廚房裏忙活。

他在準備烤法棍。

因為她想吃。

她望著,他看過來,兩人相視而笑。

溫寧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

“我知道他對你好,可你要分清楚你不是因為感動而談的戀愛,小玉,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感動。”

嚴如玉低聲呢喃,“媽媽,我好像愛上他了,我看見他總是有一股衝動,想親吻,想擁抱,想和他一起養一個小孩。”

溫寧失笑,“那就好,小玉,祝福你找到真正的愛情。”

“嗯。”嚴如玉笑,“那媽媽,我把奶奶出國要辦的手續發郵件給你,你辦一下,回頭再商量安霆哥回國接奶奶的時間。”

“成。”

三個月後,賈淑芬由趙安霆接到美國住所。

嚴如玉有空的時候,她就好好享受天倫之樂,除此之外,趙安霆還一手安排了奶奶在美國四個月的旅遊計劃。

看曼哈頓的繁華,國家公園的壯闊,西海岸的落日熔金。

聽百老匯的經典歌劇,去唐人街和國人聊天。

當然,賈淑芬也給孫女和未來孫女婿留下一些震撼。

那就是種了好多菜,和街區的國人都交好朋友,甚至和外國老頭老太太也能吱哇吱哇幾句。

他們還一起過了新年。

年後,賈淑芬回國。

機場,她握著嚴如玉的手。

“小玉啊,安霆是個好男人,你得好好珍惜。”

嚴如玉失笑,“奶,這時候你不讓我多四處留情了?”

賈淑芬哂笑,“四處留情那是沒碰到最合適的,有了最合適的,又何必舍近求遠,行啦,你和安霆說幾句告別的話吧。”

能說什麽呢。

奶奶就站在不遠處,嚴如玉抱住趙安霆,在他懷裏甕聲甕氣地撒嬌。

“哥哥,我等你回來。”

“嗯,乖。”

——

嚴如玉在美國巴羅進修三年,趙安霆就國內國外輪流跑,陪了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