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遇見顧南枝了。

在劉貴的心中,隻要顧南枝在,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太好了,你放心,車票住宿吃飯公社都給報銷。”

“主任看你說的,就算沒有報銷,為了咱們公社能越來越好,我也一定幫忙。”

顧南枝的話讓劉貴笑得臉上**立刻綻放開來。

他發自內心誇讚:“小顧啊,我真是沒看錯你,不愧是西山公社的希望。”

到了發車時間,幾個人坐車到了安慶市,在安慶市轉貨車,一路到省會。

安慶市的火車站很大,劉貴亦步亦趨的跟在幾個人身後,眼神中透露出對未知大城市的恐懼。

劉貴對著身後兩個專家搓搓手,“兩位同誌稍等片刻,我去買火車票。”

他排隊到了售票窗口,有些卑微地趴在窗口:“同誌,要四張去省會的臥票。”

裏麵的人頭也沒抬。

“沒有。”

劉貴舔舔嘴唇,“那坐票有嗎?”

“沒有。”

“那,那怎麽辦?”

裏麵的人白了劉貴一眼,“我怎麽知道怎麽辦,三天之後可能有票,你還買不買?不買別擋著身後的人。”

被呲了一頓的劉貴臉上有些掛不住火,怎麽說他也是大大小小的領導,村裏誰不敬著他,接過剛出來,一個售票員都給他臉色看。

他垂頭耷拉腦的走回來,頭上唯一一縷頭發也耷拉下來,露出鋥亮的地中海。

光是看著他這幅樣子,顧南枝就知道怎麽回事。

在外麵就不要指望著服務行業的態度有多好,反正人家賣出去多少票都和自己沒關係,每個月照例領著那些工資。

“要是三天之後怕趕不上展銷會。”

兩個專家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顧南枝琢磨一陣子,試探開口:“我去試試吧。”

她掃了一眼值班室工作值班表,敲開了值班室的門。

裏麵一個男人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態度不鹹不淡。

“有事?”

“任哥值班呢?”

聽見有人叫自己,任傳傑這回用正眼看著顧南枝,見顧南枝長得挺好看,他語氣也沒有那麽冷硬。

“找我有事?”

顧南枝拎著外麵買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您不認識我了,我是小顧,上走的匆忙,都沒正經拜訪過您,今天本來想過來買去省會的車票,結果都賣光了,愁死我了。”

任傳傑一眼就看見水果兜裏夾著的煙,好幾盒大前門。

他收回目光,也沒有糾結到底之前見沒見過顧南枝。

“去省會啊,車票確實挺緊俏的。”

顧南枝見他搭話,便繼續。

“是啊,我們領導帶著省會來的專家考察,本來著急要去省會,現在票也沒了,真是讓人發愁,不知道您有沒有什麽辦法?”

“哎呀,這……我也有點為難啊。”

他這麽說著,覺得顧南枝有些麵熟,好像從哪兒看過。

他家是京都的,家裏派他到這邊曆練鍍金,時間到了就轉回京都去。

看著顧南枝的那張臉越看越熟悉,這麽好看的人見過就有印象,從哪兒見過來……

他回憶著,顧南枝已經將一張大團結塞到他的手裏。

“任哥,你多厲害啊,幫幫忙唄。”

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張大團結在他眼中不算什麽,就是那煙讓他心動。

“走吧,我去給你問問。”

“好嘞,謝謝任哥。”

漂亮同誌的感謝讓任傳傑臉上露出點笑。

“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

他跟顧南枝客氣了兩句,眼睛時不時地往顧南枝身上飄。

“同誌你是哪兒的人?”

“安慶市的。”

任傳傑點頭,“結婚了嗎?”

顧南枝以為這是照例詢問,回答:“沒呢。”

“奧。”

任傳傑麵上雲淡風輕,心中歡呼雀躍,他第一次‘屈尊降貴’,親自帶著顧南枝穿過人群,向窗口走去。

最後勻給了顧南枝四張鐵路內部留給自己人的臥鋪。

“以後要有什麽事就過來找我,好使。”

胸脯拍的啪啪響。

顧南枝笑,“謝謝任哥,我去找領導上車。”

“嗯,去吧。”

任傳傑故作深沉。

顧南枝小跑過去,趙雙喜都沒抬起眼皮來。

還去找人,鐵路部的人高傲的很,她一個鄉下丫頭能有什麽辦法。

嘩眾取寵。

顯然董如也是這麽想的,他環視周圍,看看有沒有招待所,先住幾天。

“走吧。”

他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是要走,但領導你走錯方向了,候車站在身後呢。”

“你弄到車票了?”

趙雙喜吃驚。

“嗨,遇見一個熟人,說了幾句,他說有鐵路內部人員留的座位,可以分給咱們。”

趙雙喜:厲害。

董如:看不出來啊。

劉貴:啊?咋地了?發生啥了?這是哪兒?

三個人各懷心思,麵上沉穩。

任傳傑親自送顧南枝和幾個領導上了車,他回憶著顧南木的那張臉,怎麽看怎麽覺得熟悉,到底從哪見過呢?

過了半晌,他坐在椅子上抽顧南枝送過來的煙時候,忽然一拍大腿。

這不是謹哥他對象嗎!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任傳傑開始一點點回憶剛才和顧南枝說話時候有沒有說的過分的話。

好在那些想法隻是在心裏想想,沒說出來,不然要是讓葉謹言知道了,恐怕要拔下他的舌頭。

火車咣當咣當開始行駛。

看著環境明顯和周圍不一樣的臥鋪,趙雙喜和董如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經常出差,自然知道臥鋪多麽稀少緊俏,還真讓顧南枝弄來了四張,看來這個顧南枝真是不簡單。

顧南枝並不邀功,把兩個下鋪讓給趙雙喜和董如,自己吭哧吭哧上了二層。

從安慶到省會還有一段距離,顧南枝跑過幾趟,已經有了經驗。

“兩位老師,火車上不安全,要注意保護包自己的財物。”

她好心提醒了一句,下鋪的兩個人態度高傲,隻是冷漠地‘哼’了一聲,並不把顧南枝的提示放在心上。

笑話,他們天南地北跑了那麽久了,還用一個小姑娘提示。

沒得到回應,劉貴有些局促的抬頭看了顧南枝一眼,無聲的求助。

這幾位省會來的專家專業技術過硬,就是不怎麽愛搭理人,村裏人誰也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