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快要折騰到下午,顧南枝才返回麵食鋪子。
這回下班回來的方英終於抓到顧南枝,他快走兩步衝到顧南枝身邊,氣喘籲籲。
“顧同誌,好巧啊。”
顧南枝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剛才她可是看見了,方英可是跑過一條街追過來,算不得巧遇。
想著方英母親尖酸刻薄,好像防備著自己隨時要勾引她兒子的模樣,顧南枝對這個方英也能躲就躲。
“方同誌,好巧。”
僅僅五個字,不帶著任何情緒,卻讓方英耳根子發紅,整個人好像要被蒸熟了一般。
他不敢抬頭看顧南枝那張漂亮的臉,盯著腳上的老布鞋,“顧同誌,今天一天時間沒看見你,你在忙什麽?”
顧南枝隨口說:“想要在臨安區租房子。”
“臨安區?”
臨安區距離他們這有些遠,一想著顧南枝搬去了臨安區,他可能就看不見顧南枝了,方英有些著急。
“這裏不好嗎?為什麽要去臨安區?臨安區都是做生意的,沒有住宅。”
“我知道,我就是要租房子想做生意。”
“哦。”
知道顧南枝隻是去做生意,方英的心才放回肚子裏,他當即開口。
“你需要什麽樣的房子可以告訴我,如果有合適的,我可以介紹給你。”
顧南枝避恐不及,每日見麵隻是打招呼,劉秀就罵罵咧咧,如果拜托方英為她辦事,恐怕劉秀都要打上門來。
“不用了,我拜托中介了,謝謝你方同誌。”
顧南枝說完轉身離開,看著顧南枝離開的背影,方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沒追過人,心中想著可能是自己太無趣了,要是能幫顧南枝的忙,說不準顧南枝能高看他一眼。
畢竟那個小混混長得還挺高挺好看,加上出手大方,要是自己再不努力,顧南枝可能就被那個叫葉謹言的混混哄騙走了。
他打定主意,把斜挎包扔進自己房間,轉身就要離開。
劉秀手上還拿著一把菜,小跑著追出來。
“快吃飯了,你去哪兒?”
方英回了一句,“臨安區。”
“大中午去臨安區做什麽?”
“想去看看有沒有房子租。”
劉秀是土生土長的安慶人,當即攔住方英。
“臨安區不是紡織廠原先的老倉庫那邊嗎?別去了,那個地方哪兒有空房子租,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麵的人偷偷在那做買賣,你可是正式工人,千萬別去那邊啊,再把你帶壞了。”
聽見劉秀說做買賣的人不好,方英下意識想要維護,畢竟他心上人也是做買賣的,聽清劉秀提起老倉庫,方英追問。
“什麽老倉庫,具體在哪兒?”
劉秀狐疑地看了方英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麽?”
方英上前,兩隻手搭在劉秀肩膀上幫忙按摩,“我們供銷社的領導想要弄一處房子,所以讓我幫忙問問。”
“領導?哎喲那我可要好好和你說說。”
畢竟實力不重要,關係最重要,隻要討好了領導,還愁不能晉升嗎?
當初她劉秀不也是討好紡織廠的廠長才弄了個會計當當的嗎?
涉及到自己兒子的前途,劉秀不敢馬虎,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臨安區有一處紡織廠的老倉庫,自從紡織廠搬到城郊去,就已經廢棄了一段時間了,我記得倉庫還挺大的,上下兩三層,後麵還有一個小院子。”
“好像荒廢有四五年了吧,反正是公家的財產,說放著就放那麽著,要是個人的還不點心疼死。”
她一邊說一邊摘菜。
“小時候你還去老倉庫那邊玩過呢,有一次你躲在裏麵不出聲,我和你爸都找瘋了,最後你爸薅出來把你打了一頓,哎呦,那給我心疼的,我的老寶貝蛋。”
她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沒注意方英思緒已經飄遠。
他敷衍地應付了幾句,“媽,我去那邊看看。”
給領導辦事,劉秀沒理由阻止,隻能點點頭。
“去吧去吧,孩子大了,這麽忙了,當媽的也不能拖後腿。”
方英趕到臨安區紡織廠老倉庫,大門緊緊鎖著,門鎖已經上鏽,爬山虎爬了滿院子,從門縫向裏麵看去,院子裏麵長滿了雜草,乍一看和鬼屋是的。
但是位置不錯,就在臨安區最熱鬧的地方,隻是四周有圍牆,這條路便顯得有些窄,人不願意往這邊來。
院子裏的房子之前翻新過,隻是乍一看有些破敗,實際上裏麵的窗子都是完好的。
方英又在周圍轉了好幾圈,除了這個地方之外,還真是一處空閑的地方都沒有。
大城市的人心思都活絡,人多的地方代表機會多,掙錢的,路子多,這邊人幾乎家家戶戶都拆了門窗,把住宅房改成小飯店什麽的,賣賣吃的,麵條餛飩什麽的。
方英不知道顧南枝要租房子做什麽,難不成還是想賣賣麵點什麽的?
那紡織廠的倉庫都能開一個飯店了,也不知道顧南枝能不能看中。
思來想去,方英還是折返回蘇若的麵點鋪子,他向裏張望了一圈,正巧被蘇若看見。
“小方啊,吃點什麽嗎?”
蘇若熱情,卻不會招呼方英進來。
她知道方英安的什麽心思,實際上方英這個孩子她挺喜歡的,有禮貌,懂事,就是有一個不省心的媽。
有劉秀在,就算方英接替他老子派出所的職位,蘇若也不願意顧南枝嫁到方家受劉秀的氣。
“沒,沒事,請問顧同誌在嗎?”
“不在,她去賣貨去了,晚上才回來。”
貨放在家裏就是一堆布料,隻有賣出去才能變成錢。
顧南枝也閑不下來,將找房子的事情委托給了中介大姐,自己弄了一個移動衣架,到各個大院周圍去買衣服了。
她這些衣服都是中高檔貨,一般人聽見好幾十塊錢的價錢,即便心動也舍不得買。
買賣和有錢人做。
現在的人已經不追求結實耐穿,開始追求款式。
顧南枝把衣服都熨燙過一遍,衣服上的線頭也細細剪下去,往那一掛,版型異常的引人注目。
她自己也穿了一身紅色的呢子大衣,小西裝褲,腳踩著小皮鞋,頭發簡單的梳成馬尾,高挑的個頭站在那,無聲的宣傳自己的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