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開始是他帶顧南枝過來,好像他才是廠子前會計的兒子吧?
沒一會兒顧南枝就從工人的口中知道了正副廠長的姓名,知道廠子經營現狀,甚至知道了一點廠子內部的桃色八卦。
比如紡織廠的生產部主任範傑和副廠長的媳婦不清不楚,生出來的孩子沒有一個像副廠長陳俊的。
工人聲音壓得極低,隻有顧南枝一個人聽見了。
兩人交換一個八卦的眼神,默契地轉移話題。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工人便領著兩人到了辦公樓下。
期間還有從辦公樓走出來的人警惕地看了一眼麵生的顧南枝和方英,盤問。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
看倉庫的工人替兩人介紹,“他們是過來找領導談合作的。”
見和自己廠子的工人站在一起,其他人也沒懷疑他們,甚至熱情指了樓層。
工人笑嗬嗬和顧南枝開口:“我就送你們到這裏,我還要把絨花材料搬到倉庫最裏麵。”
“辛苦你了同誌,不過我剛才看了一眼,咱們絨花材料那麽好,為什麽搬到最裏麵去。”
工人一擺手,“你是不知道,沒有銷路啊,本來跟風做了不少,結果製作出來的成品價格昂貴,那東西不當吃不當初穿,咱老百姓也不是傻,買那麽多放在家裏有啥用,也就過年能賣出去幾個。”
算上人工和耗材,還不如就把材料堆在倉庫裏,眼不見心不煩。
顧南枝點頭,“謝謝同誌了。”
“客氣什麽,都是自己人。”
方英跟著顧南枝身後,有些局促的對著那個工人點點頭。
工人也有些生疏的對著他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方英深吸一口氣,那個人終於走了,現在輪到自己表演的時間到了。
他對顧南枝點點頭,“走吧,我媽之前和副廠長是同事,有些交情。”
顧南枝也沒拆除他的意思,“那就麻煩方同誌了。”
方同誌!方同誌!
方英滿腦子都是顧南枝柔軟叫自己‘方同誌’的聲音,就是比別人的甜。
他幽魂一樣飄到了副廠長辦公室敲了敲門,心中忐忑,不知道副廠長還認不認識他,要是在被拒絕,在顧南枝麵前丟了臉,他幹脆死了算了。
副廠長陳俊抬頭,招招手。
“哎,這不是小方嗎?你父親還好嗎?”
方英舒了一口氣,還好陳俊還認識他,他笑著回複,“挺好的,之前還念叨要來拜訪您,隻是派出所有些忙,一直沒騰出空來。”
有了熟人就好辦事了。
陳俊眼神從方英和顧南枝身上掃過,打趣。
“所以你領著你對象過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
一句話調侃的方英臉色漲紅,理智告訴他要澄清,可私心選擇讓自己閉嘴。
顧南枝大方,沒有被調侃過後的害羞。
“領導您誤會了,今天是方大哥幫忙牽線,我想要和廠子做一筆生意。”
“生意?”
顧南枝開口之後陳俊才正式打量了她一番,但凡第一次見過顧南枝的都在在心中感慨,這位同誌長得真漂亮,隨後就會因為這張臉忽略質疑她的實力。
漂亮的同誌隻要做一個花瓶就好,還能有什麽能力。
聽見顧南枝說要和他做生意,陳俊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你這個小同誌要和我們紡織廠做什麽生意啊?”
有方英這層關係在,陳俊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笑眯眯地問顧南枝。
顧南枝也笑著回應,“我看臨安區有咱們廠子的一個廢棄倉庫,所以我過來問問,咱們廠子能否將廢棄倉庫出租給我。”
一開始陳俊臉上還帶著笑,聽顧南枝這麽說,立刻落下了臉,擺出嚴肅的姿態。
“這可不行,這是廠子裏的財產,怎麽能租給個人呢,你這不是讓我犯原則性的錯誤嗎?”
顧南枝這個要租房子的人還沒說什麽,後麵的方英已經抖成篩糠。
現在的人最怕被人說犯了原則性錯誤,這件事可大可小。
方英已經升起了要離開的意思,一點點退到門口。
他拚命對顧南枝使眼色,顧南枝移開視線,臉上依舊帶著淡笑。
“領導看您說的,我剛參加完省會的展銷會,還和省會的市長和秘書見麵了,他們現在都鼓勵個體經濟,工廠馬上就要自負盈虧了,這怎麽是犯原則性錯誤,明明是緊跟國家經濟發展腳步,響應國家政策。”
顧南枝說話一溜一溜,險些把陳俊說暈了。
他每日在廠子就是喝茶看報紙,聽顧南枝這麽一說展銷會上和領導見麵了,忽然覺得顧南枝長相有些熟悉。
他一邊瞟著顧南枝,一邊在桌子上翻找,很快找到一張報紙。
這是昨天新發出的省會日報,顧南枝的張片赫然占據了一小片版麵。
陳俊指著報紙詢問,“這個同誌是你吧。”
顧南枝掃了一眼,謔,不愧是花了四十塊錢,韓榮給她照的就是漂亮,參加展會的其他人都是一張和領導的集體照,就顧南枝和葉謹言不同,有自己獨立的照片。
特別是下麵那張介紹領導的,不知道是不是韓榮的私心,故意沒將顧南枝從照片上裁下去,給足了顧南枝露臉的機會。
“是我。”
顧南枝笑著開口。
得到肯定的答案,陳俊上下仔細掃了顧南枝一眼。
“你這個同誌不去發展你的蕨菜生意,過來租我們倉庫做什麽?”
“當然是響應國家政策,盡力拉動安慶市經濟發展了。”
“哈哈哈,你這個小同誌,不愧是上過報紙的,嘴皮子就是利落。”
陳俊大聲笑出聲,他覺得顧南枝膽子挺大。
自己副廠長的身份怎麽說都是個領導,拿出去夠唬人的了,顧南枝見到他一點也不害怕,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領導您就不要笑我了,能不能拉動安慶市的經濟還要看咱們廠子能不能把倉庫租給我。”
顧南枝話一出口,陳俊又開始為難起來。
一來是因為顧南枝身份不是普通人,二來是因為他確實沒辦法做主,一切還要等廠長的首肯。
“這個問題啊……”
他拉長聲音,吸溜了一口濃茶,“確實是有些困難,你知道的……”
這種領導的發言顧南枝挺多了,也逐漸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點頭,“我知道的。”
一句話打亂了陳俊輸出的節奏,“你知道?”
“我知道。”
沒有好處人家為什麽為你辦事?
“租金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