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隔壁一直熱鬧到晚上七八點鍾,顧客才散去,劉秀狠的直咬牙。

一想自己非但沒讓顧南枝難堪,反而還給她招攬了許多顧客,就煩躁的想死。

就連方英回家了,也沒給他好臉色。

方英絲毫沒注意到劉秀的不對勁,反而伸長脖子向顧南枝的方向看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充滿了八卦和打量,看的他隻覺得不好意思。

隻能等人群散去的時候,再去找顧南枝。

瞧著他躍躍欲試去找顧南枝的模樣,劉秀摔了手裏的菜。

這般反常的舉動,就連喝茶看報紙的方峰也發覺了。

他壓低聲音,“怎麽了這是?”

劉秀冷笑了一聲,將之前看見的告訴方峰。

“你兒子涉世未深,被那個狐媚子哄騙,你這個當爹的可不能就那麽糊塗的過去,要是咱兒子真把那個顧南枝娶進門,還不點給咱們兒子戴綠帽子,擾的咱家家宅不寧!”

方峰聽聞也皺起眉頭,之前覺得顧南枝這個孩子還算可以,而且最重要的是能賺錢還漂亮,他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是顧南枝真跟他媳婦說的一樣不檢點,那他老方家可絕對不能娶這樣的媳婦。

“那你想咋辦?”

“你不是派出所的嗎?還問我怎麽辦。”

“可咱兒子……”

方峰還是有些猶豫,方英對顧南枝多癡迷他們也是知道,若是真的去找顧南枝鋪子的麻煩,恐怕方英也會和他們鬧。

“你傻啊,別讓他知道不就行了。”

反正過兩天方英要去開會,幾天的時間回不來。

他們隻要對顧南枝小懲大誡,一個鄉下來的姑娘,還不被嚇得再不敢勾引她兒子?

方峰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點頭,“成。”

方英還不知道自己爸媽的算計,等著人群散開的時候,想要小跑到顧南枝身邊。

“顧同誌,我們領導同意從紡織廠進購一小批絨花材料了。”

他還沒走進,幾個平日裏對他點頭之交的麵點鋪子幫工防備地看著他。

“哎哎哎,說話就好好說話,靠的這麽近做什麽?”

“可千萬別讓人以為我們小顧對你有意思,到時候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方英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說,有些疑惑的看著顧南枝。

顧南枝對他淡淡笑,“不用了,我已經都推銷出去了,不勞煩方同誌操心。”

不等方英繼續說話,顧南枝拉著蘇若就離開了。

蘇若拉著顧南枝的手,心疼的眼眶都紅了。

“以後你離那家人遠一點,癩蛤蟆爬腳麵不咬人膈應人的東西,要是流傳出什麽風言風語,對你名聲不好。”

“我知道了,我都聽媽的。”

兩人說著,忽然不遠處兩個高大的男人對著顧南枝招招手。

“大妹子!”

“大,大妹子!”

兩人聲音嘹亮,聽的劉秀又啐了一口。

“呸,又來兩個姘頭。”

“張家大哥二哥!你們怎麽過來了?”

顧南枝心中驚喜,最近事情多,差點將張田忘記了。

張田拿出好幾十張大團結塞到顧南枝的手中。

顧南枝疑惑,“這是幹什麽?”

“之前去省會的時候你不是給我好幾百塊錢進貨嗎?這些是我賺的。”

摸摸手中大團結的厚度,最少不低於三四百塊錢。

“後來我和我弟又跑一趟省會,把第一次賺的錢都投進去,這是我掙得。”

張田不愧是上輩子的大老板,腦子靈泛的很。

隻留在西山公社跟著種蕨菜簡直是屈才了。

顧南枝琢磨了一會兒,邀請兩兄弟到自己家裏坐坐。

看著幹淨整潔的樓房,張田拉著張地有些局促的站在門口。

“進來啊。”蘇若招呼。

“不了嬸子,我怕把地踩髒。”

“踩髒就再拖,大哥二哥進來。”

顧南枝熱情將兩人招呼進屋,倒了紅糖水,拿了奶糖和大片酥。

張地是孩子心性,往嘴裏塞了兩塊奶糖,才不好意思對顧南枝笑笑。

張田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張地已經全部吞咽下去。

他不好意思對著顧南枝笑笑。

“我弟平時不這樣。”

“沒事,東西買來就是給人吃的,要是沒人吃扔了才是糟踐東西。”

張田知道顧南枝這麽說是給他麵子,搓搓手,也跟著笑了兩聲。

顧南枝忽然開口,“大哥,想更掙錢嗎?”

“當然想了,妹子你有啥路子。”

“賺錢不過是賣其他人沒有的,物以稀為貴,南方放開了經濟特區,大哥你要是能弄來那邊的東西,咱們就能賺錢。”

張田麵容有些嚴肅,“走私那不是犯法的嗎?”

“走私確實犯法,就看大哥能不能弄到特區證,總有不犯法的法子。”

手表讓張田嚐到了甜頭,在鄉下和鎮子裏,經濟沒有那麽發達的地方,這些便宜的水貨反而更受歡迎。

如果他弄來了百貨公司一票難求的電視、收音機和其他小東西呢?

就算電器難弄,弄回來手表,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小東西也是好的。

他點頭,“我可以試試,就是現在快過年了,怎麽都要年後去辦了。”

“可以,”顧南枝一口答應下來,“如果要去記得過來找我,我照例入股兩千塊錢。”

兩千塊錢可不是小數目,說給他就給他了,張田心中有些激動。

幾個人又寒暄了一陣子,將這件事定下來。

顧南枝收拾了大片酥和麥乳精,水果糖奶糖,一大口袋都給張地帶上。

出了門張田心中還有些犯嘀咕。

張地看著口袋裏麵的水果糖,不舍得吃,舔了舔手裏的糖紙。

“哥,你咋了。”

“我在想這件事能行嗎,南方挺遠的,咱們人生地不熟。”

“有啥不行,省會,省會不也挺遠的嗎,咱們,咱們也去了,還掙,掙錢了,好多錢。”

張田心中生出一股子勇氣,就是,他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最遠就是去林東鎮。

他能去省會,賺了一千多塊錢,人家好幾年賺的錢讓他一個月就賺回來了,危險越大機會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