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興奮坐在沙發上,開始掰著手指頭開口。
“衣服姐姐你有了,還有賣糖果的、布料的、飲料的、學習用品的、大彩電、收音機、自行車、調味料,總歸顧客需要什麽,咱們就賣什麽。”
總而言之就是幾個字。
——衣、食、行。
滿足顧客的要求,豐富種類,讓百貨公司成為安慶市的代表商店。
隻要別人想要什麽,第一個想的就是顧南枝的百貨公司。
“成,我記下了,就按照你說的來。”
某些時候顧南木的想法和顧南枝的不謀而合,而且她竟然能想到售賣電器,簡直讓顧南枝覺得吃驚。
電器無疑是掙錢的,顧南枝琢磨自己有沒有什麽人脈能在這方麵搭上的。
得到顧南枝的肯定,顧南木覺得十分驕傲。
“姐姐,反正服裝店裝修也是裝修,不然咱們出去出攤去吧。”
自從知道顧南枝的所有存款都砸在百貨公司上了,顧南木也有了危機意識。
更何況那麽多的貨物堆在屋裏,顧南木看著就發愁。
其他牛仔褲和襯衫,甚至中檔呢子大衣都很好賣,唯獨顧南枝上次進購回來的棉服和鴨絨服還堆在房間中。
顧南枝每次出攤的時候都會帶出去兩件,怎麽帶出去的怎麽帶回來。
貨賣不出去就等於賠錢,有過短暫經商經驗的顧南木懂這個道理。
顧南枝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陰陰沉沉的,風順著窗戶縫向屋裏吹。
坐在床邊不過一會兒功夫,半個身子都是冷的。
保不齊一會兒天不太好,顧南枝還是拿了厚衣服,兩人大包小包,還推著衣架子,弄了一塊防水布罩在衣服上,免得一場秋雨把衣服澆濕了。
幾乎是一出樓道門,顧南枝就把衣服掛在架子上,一走一過都是招牌,讓人知道她是賣衣服的。
姐妹兩個特意挑選了人多的廣場走,一路上還有不少過來問的,隻有一個掏了18塊錢買了一條普通牛仔褲。
其餘的多半就是過來問問,對於那些隻問不買的,顧南枝也給著笑臉,買賣不在仁義在。
還有人對防風服和鴨絨服有些好奇。
“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鴨絨服和防風服,鴨絨服99,防風服48。”
比進貨價格翻了好幾十塊錢。
聽的人嘖嘖了兩聲,“這是什麽東西啊就這麽貴,薄的和紙一樣,你也太敢要價了吧。”
顧南木還想和她辯解,被顧南枝摁住手。
他們和百貨公司的捧著鐵飯碗的人不一樣,既然是服務行業,就要拿出服務行業的樣子來,最起碼的就是不能和顧客落臉子。
“大哥大姐,這是南方的新款式,主打的就是一個輕便,別看這麽薄,比厚棉襖還保暖,大家試試。”
顧南枝熱情,那些人反正帶著也是帶著,披上衣服試試。
衣服披在身上的時候,瞬間眼睛亮了。
“謔,你們別說,還真挺保暖,就是太貴了,不然我就買一件了。”
說完還警惕看著顧南枝。
“我試了之後你該不會就讓我買了吧。”
顧南枝招呼其他人也感受一下,這些衣服顏色明亮,異常保暖,在黑白灰的世界中十分打眼。
“看你說的嬸子,我是買衣服的也不是打劫的,還能把你兜裏的錢掏出來不成?”
周圍人見顧南枝好說話,長得漂亮,反正帶著也沒事,也試試平時舍不得買的衣服。
這邊是工廠的廣場,來往的老頭老太太都是退休工人,每月退休金可不少。
顧南木隻能站在顧南枝的身後,警惕著誰沒掏錢就把衣服帶走。
之前她都是等著生意上門,還從沒主動出門賣貨。
這群人圍在攤位前麵最少半個小時了,她腿都站麻了,這些人還沒要買的意思。
顧南木有些著急,這樣下去,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賣出一件衣服啊!
“姐。”
她拉了拉顧南枝的袖子,眼神中都是著急的神色。
顧南枝拍拍她的手,示意不要著急。
衣服也不是蘿卜白菜,好幾張大團結出去,即便是有錢人也要點時間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幾個人還在悠閑的扯磕,忽然狂風大作,如果不是幾個大娘靠在顧南枝的衣服架子旁邊嘮嗑,恐怕衣服架子都能被風吹走。
“哎呀我的天啊,這是什麽天氣啊,直接把我吹了個透心涼。”
“不行了不行了,這天也太冷了,姑娘你最便宜的衣服多少錢來?”
“48。”
48啊……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一個路過的人衝過來,“給我拿一件,太冷了。”
顧南枝帶出來的衣服就那麽兩件,賣出去一件少一件。
忍受不了的掏錢,其中賣的最好的就是防風服,因為價格便宜。
穿著鴨絨服的顧南木一點沒覺得冷,等到人群散開,街上也沒什麽人的時候,顧南枝推著衣架。
“走,回家。”
兩人頂著風回到家裏,手都要凍麻了。
“你這回知道姐為啥要弄鋪子了吧。”
“因為不用受凍?”
“膚淺,”顧南枝搓搓手,爐子上還放著兩個紅薯、土豆,燒煤的時候屋裏熱乎了,紅薯也能烤熟了。
兩人一人一個烤紅薯,紅薯不大,味道卻十分香甜。
“你說外麵一件衣服買49,貴價的衣服還賣不出去,是為什麽?因為別人覺得路邊的東西不高檔,所以咱們弄一間鋪子,48賣68,99賣129,還是有人買單。”
顧南木雖然聽不太懂,還是竭力理解。
“聽懂了沒有?”
顧南木紅薯土豆幹了兩個,喝了兩大缸水,然後誠實的點頭又搖頭。
道理她懂,她就是不明白明明路邊攤更實惠,為什麽大家還要追捧那些華而不實,讓自己多掏錢的店裏的衣服。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拍腦門。
“姐,我之前回安慶市的時候遇見葉大哥了,他讓我幫你帶句話,說年後很快就能看見他。”
之前回來匆忙,很快將這件事忘了。
顧南枝有些驚訝,“他還說什麽了?”
顧南木認真想想,“沒了。”
“真沒了?”
“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