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木正是愛玩的年齡，她還惦記大強小紅他們兩個玩伴，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姐姐我這可不是偷懶，就是怕媽一個人拿不動，過去幫忙。”
“對對對，你快去吧。”
顧南枝已經搬著凳子，站在上麵清理牆角的灰塵。
房子一年的時間沒怎麽住人，牆角結了蛛網，地麵上都落了一層的灰。
水撣在地上，浸濕地麵之後，顧南枝開始清掃，這樣灰塵小一些。
裏屋外屋清掃了一遍，這樣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蘇若口袋裏有錢，買起東西不手軟，處理好的雞、鴨、魚，土豆、茄子、白菜，雜七雜八的東西帶回來一大堆，兩人差點拿不了。
她們采買回來，顧南枝屋裏也收拾的差不多，從鄰居家抱了幾捧柴火，塞到灶坑裏，不過一會兒功夫，整個房間都熱烘烘的。
顧南木搓搓手，整個人癱在炕上。
“真熱乎。”
她臉上笑容沒維持多長時間，身上暖和過後蹭到廚房裏。
廚房本來就有些窄，再塞進來一個人，根本沒辦法轉身。
蘇若拍了一把顧南木的後背，“過來湊什麽熱鬧，到門口把菜摘了，今天媽給你們燉排骨，包餃子。”
往日顧南木要是聽見吃餃子，肯定一蹦八個高，今天她卻情緒卻有些低。
“怎麽了？”
顧南枝問。
“姐，媽，大強和小紅的奶奶今年沒了，他們家就兩個小孩子，能不能……”
她期盼的目光看向顧南枝和蘇若。
“可以。”
顧南枝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下來，兩個小孩她接觸過，雖然家庭困難了一些，但是人品不錯，她收黃鱔的時候，他們兩個小家夥交上來的黃鱔比某些大人的都要好。
都是鄉裏鄉親的，顧南枝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好，我去找他們！”
顧南木從屋裏衝出，險些撞到一個男人的身上，她抬頭，脆生生打招呼。
“村長叔好。”
張草笑嗬嗬，“你媽和你姐在家嗎？”
“在，後屋做菜呢。”
聽見門口說話的動靜，顧南枝走出房門，熱情招呼張草。
“叔，過年好啊，你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留下吃頓飯吧。”
張草擺擺手，“我來是和你商量一下地基的事，村裏還有好幾塊空地，一塊是水田邊上的，一塊是村尾，還有一塊是靠近山腳下的，咱們要哪兒快？”
按道理這種事情村委會自己決定就好，不會詢問村民的意見，畢竟誰都想要好的位置，到時候免不得吵起來。
可顧南枝不同，顧南枝可是帶他們發家致富的貴人。
如果不是顧南枝，他們今年都吃不上白麵餃子。
顧南枝想了想，“就要山腳下那處土地吧。”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到時候那邊通了公路，可能會被國家征用，即便不征用，靠近公路還能開個小飯店什麽的，總之算個營生。
“怎麽要那麽偏僻的？那邊沒什麽人家啊。”
張草坐在炕邊，顧南枝遞給他一盒彩鳳牌的香煙，他樂嗬嗬接過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不過那邊也好，距離那戶人家遠點，省的再鬧出什麽羅亂。”
顧南枝瞥了一眼在後屋做飯的蘇若，這才壓低聲音問，“顧家最近鬧什麽幺蛾子呢嗎？”
手裏還拿著人家給的一盒煙，村長自然如實回答。
“鬧不起幺蛾子，顧二山顧三山帶著老婆孩子去外地了，家裏就留下顧大山和那個老娘。”
村長壓低聲音，“聽說顧大山賣血虧空了身子，連種莊稼都種不了了，天天發燒。”
他給了顧南枝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顧南枝自然明白，她甚至知道顧大山不是賣血把身子賣壞了，而是染上病了。
黑診所和地下血庫的針頭不幹淨，一根針能用的生鏽都不換。
上輩子蘇若就是因為賣血的時候用了不幹淨的針頭，所以染了艾滋病，終身纏綿病榻，最後還被顧大山和小三活活氣死。
顧南枝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沒在外人麵前露出端倪。
“我知道了，謝謝村長，等開春我就找人在地基上建房子。”
張草瞧著大變樣的顧南枝，收了煙出門。
這丫頭幾個月之前還是梳著兩條大辮子，穿著打補丁衣服的農村丫頭，出去一段時間，時髦的就像是城裏人。
牛仔褲，小皮鞋，大毛衣。
就連蘇若和顧南木也變得，變得幹淨利落，還白了不少。
他這才意識到蘇若根本不醜，在嫁給顧大山之前，那可是十裏八鄉長得漂亮的美人。
顧家還真是能磋磨人。
嘖嘖嘖……
張草嘖嘖了兩聲出了門。
聽見大門吱嘎一聲關上，蘇若在後屋高聲問，“村長來幹啥？”
顧南枝把張草來的原因說了說，隻是隱瞞了顧大山那段。
蘇若琢磨著自己掙了不少錢，就算是不用顧南枝掏錢，她麵試鋪子的收入都能自己蓋一間大瓦房。
現在時代越來越好了，蘇若看著村子裏也有人家陸陸續續建起大瓦房。
隻是這邊有顧家在，她多看顧大山一眼都覺得惡心，不願意回到西山村。
隻是顧南枝現在長大了，說話做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她要在這裏建房子那邊建起來。
她一邊想著，一邊把處理好的雞扔進鍋裏，蔥段、蒜、薑、土豆一並扔進去，蓋上蓋子，要不了多久鍋裏就能散發出香味兒。
趁著這個時間，將一條鯉魚開膛破肚，刮了魚鱗。
年夜飯將就年年有餘，自然要有雞有魚有排骨，在後來幾年這些都是過年三件套，在八十年代末，還沒有幾戶人家能吃的這麽好。
整個房間都飄著飯菜的香味兒，蘇若手藝極好，大肘子燉的軟爛，雞燉的香噴噴，幾乎快要脫骨了。
顧南枝剛捧出一道炸丸子，顧南木就帶著大強小紅回來了。
兩個孩子身上還穿著舊衣服，站在顧南枝家門口，顯得畏畏縮縮。
“南枝姐姐過年好。”
大強吸了吸鼻子，嗅著空氣中的肉味兒。
小紅也對著廚房方向脆生生，“嬸子過年好。”
寄人籬下的小孩格外的早熟。
顧南枝捏捏兩人凍出高原紅的臉頰，“你們也過年好，快去洗手吃飯，蘇嬸子燉了雞，炸了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