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海燕咽了咽口水,現在人的日子好了,吃得起肉了,但是也不會這麽大魚大肉的吃。

他們家尚且如此,更何況剛和顧大山分家的蘇若。

她和趙文忠交換個眼神,得出結論,他們家肯定是打腫臉衝胖子。

“大嫂子我說啊,做人還是務實一點的好,有多少錢就花多少錢,沒錢不丟人,強裝門麵才丟人。”

她嗓子本身就尖,吵得幾個小孩睡不著,爬起來自己套上衣服。

曾海燕看見大強小紅當即驚叫了一聲。

“顧南枝你個不安分的,怎麽孩子都生出來了兩個,我們怎麽沒聽過你有對象?”

顧南枝和蘇若剛走到屋裏,曾海燕的話題都變換兩個了。

先說她家窮,又說顧南枝不安分,蘇若這能樂意?

她落下臉。

“那是我們村的小孩,家裏可憐,南木接過來一起過年,倒是他大妹子,怎麽說話呢?我可沒見過誰大年初一的罵上門,你要是做客我歡迎,要是找事趁早給我滾蛋。”

曾海燕臉上表情訕訕。

那個任人揉搓的大嫂子竟然這麽牙尖嘴利,她臉上掛不住。

趙文忠笑嗬嗬,“都是誤會,海燕是關心南枝,怎麽海燕不說別人,光說南枝,還不是因為是南枝的小姑姑。”

顧南木默默提上褲子,“那是因為大年初一說別人會被打,我姐姐脾氣比較好,她就隻能說我姐姐吧。”

一家人誰都敢騎在她的頭上,曾海燕臉色不太好看。

顧南枝恰當開口:“南木就是個孩子,您這個當長輩的,應該不會和她計較吧。”

曾海燕還想說什麽,趙文忠懟了懟她的胳膊,示意兩人來還有事沒辦完,讓她冷靜冷靜。

曾海燕隻能擠出個笑。

“不會,那就是個孩子,我和她計較做什麽。”

“不計較就好,”顧南木拍拍胸口,“大娘,你嘴挺臭,但人還可以。”

顧南木頂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誠懇地看著曾海燕,仿佛她真的隻是童言無忌而已。

她拉著大強和小紅,三個小孩跑到後屋去洗漱,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曾海燕。

對於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親戚,沒人歡迎。

曾海燕咬牙切齒,被趙文忠拉到炕邊上坐下。

“南枝真是個大姑娘了,剛開門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是你。”

趙文忠臉上始終帶著笑,隻是那笑容看得人不舒服,好像穿過衣服看見皮肉一般。

他打量著顧南枝,如打量櫥櫃裏麵的貨品。

他們來的早,顧南枝還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長發有些散亂,隨意挽了個低丸子頭,穿著當下最流行的喇叭牛仔褲,上身一件貼身小打底衫,寬大的鴨絨服穿在身上,非但不顯得臃腫,反而有種別樣的時髦。

就和畫報上的模特是的,好看的很。

曾海燕擰了一把趙文忠的大腿,他這才收回視線。

“孩子長大了,總是有點變化,不像孩子她小姑,從農村走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

也就是顧南枝站在蘇若的身後,笑出來不會別人發現。

她總算知道顧南木那張嘴隨誰了,簡直和懟人時候的蘇若一模一樣。

“嗬嗬。”

曾海燕的臉色十分難看,屁股還是黏在炕上,不挪開。

“哎喲,大家都是實在的親戚,嫂子快坐下,咱們這麽多年沒見,一定要好好說說話。”

若是曾海燕直接離開,顧南枝還不將她放在心上,可蘇若都如此態度,她還留下,應當是有什麽目的。

顧南枝裝作什麽沒發現,拖著椅子坐在蘇若的旁邊,假裝嗑瓜子,實際豎起耳朵聽聽幾個人在說什麽。

曾海燕扯東扯西說了好一陣子,喉嚨都幹了,蘇若也沒有給她倒水的意思,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她。

她訕笑,將話題引到顧南枝身上。

“南枝今年都二十了吧,都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這家裏沒有一個當家的可不行,總歸還是要有一個男人的。

南枝啊,嫁對一個男人多重要,你看我嫁給你小姨夫,從農村到了城裏,吃喝不愁,你選對象可要選一個城裏人,最好有些家底的,能養活的起你。”

她說著說著,翹起了二郎腿,莫名有些驕傲地繼續開口。

“不過就你這種條件,難,不過你和我是實在親戚,小姑也不能看你單身不是?我跟你們說,在江都市我遇見一個有錢有權的,在當地有頭有臉,就是年齡稍微比你大點。”

趙文忠接話;“男人大點好啊,大點知道疼人。”

現在顧南枝和蘇若知道他們大初一的過來是做什麽的了。

原來是來說媒來了。

抬高男性的時候還不忘記貶低顧南枝。

“大多少啊?”顧南枝笑眯眯的問。

“……十四五歲這樣。”

曾海燕含含糊糊,顧南枝直接問:“是比我大十四五歲,還是比我媽大十四五歲。”

“哪兒能啊,比我大幾歲。”

曾海燕是會避重就輕的。

顧南枝來了興致,拖著凳子湊到曾海燕的身邊。

“那男的有錢?”

“有錢!”

“有權?”

“當然了,江都市有頭有臉。”

“條件這麽好。”

“可不是,能嫁給他是你家祖墳上冒青煙。”

“年齡也差不多。”

“是啊,男人大能疼人。”

顧南枝一拍手,“這麽好的條件小姑姑你咋還不嫁給他。”

曾海燕一愣,她不是給顧南枝說媒來了嗎?怎麽反倒顧南枝鼓動她嫁人了?

“你看男方條件這麽好,小姑姑你也不差,你和我姑父一離婚,直接成富太太,少奮鬥多少年啊!”

“你瞎說什麽呢!”曾海燕騰地站起身,“我給你說媒呢,你扯我做什麽?我有你小姑父呢。”

顧南枝湊到曾海燕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話。

不就是惡心人嗎?誰不會啊。

果然曾海燕看著顧南枝的眼神便不對了,拉著趙文忠直接衝出家門。

“小姑姑,小姑父再坐一會兒啊,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留下吃飯啊。”

曾海燕頭都不回,一溜煙的走遠了。

蘇若疑惑,“你和他們說什麽了?”

門外的顧南木也疑惑,趴在門口向屋裏看,“那個女人臉皮那麽厚,姐你和她說什麽了,她跑的那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