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枝沒想到出來拜年還能有意外收獲。
這些東西在林東鎮是雞肋,在安慶市可是好東西,根本不愁賣。
顧南枝還發愁這些東西去哪兒弄,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她折返回招待所,帶上蘇若和顧南木,三人去汽車站,搭乘上了回安慶市的汽車。
“這個年就這麽過去了。”
顧南枝看著身後越來越小的林東鎮,沒忍住也感慨了一聲。
“過去好,以後再也不回來過年了。”
蘇若覺得這個年過的心累。
顧南木拖著下巴讚同,“不過和大強小紅玩的挺好,我能寫好幾篇五百字的作文,這回作業有著落……”
她頓了頓,忽然拉了拉顧南枝的袖子。
“姐,你看那是表姐不?”
順著稍顯破舊的車窗向外看,顧南枝瞧見移動擔架上躺著顧大丫,她臉色慘白,周圍跟著衛生所的醫生,最後才是陸澤。
醫生都一臉慌張,大聲:“快送醫院,不然子宮也保不住了!”
陸澤慢悠悠地跟在身後,和旁邊看熱鬧的是的。
直到醫生催促他好幾次,他才不情不願的上前,幫忙一起抬。
顧南枝覺得陸澤的眼神不太對勁,多了一些精明和霸道,好像……好像當上廠長時候的他。
汽車直接穿過街道,從兩人身邊擦身而過,隨即逐漸遠去。
陸澤像是察覺到什麽,抬頭看向汽車。
汽車早就已經駛向街尾,一轉彎不見了蹤影。
顧大丫躺在擔架上罵罵咧咧。
“老娘嫁給你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陸澤你個王八蛋。”
陸澤不耐煩,“愛過過,不愛過離婚。”
顧大丫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說話。
她兩隻手捂住肚子,滿眼都是痛苦和絕望。
這是她第一個孩子,保不住不說,以後還可能沒辦法生孩子了。
如果當時沒因為陸澤的權勢就動歪心思,強嫁給他就好了。
如果嫁給陸澤的是顧南枝就好了。
要死也是顧南枝是啊!
顧大丫怨毒地盯著頭頂的天空。
送到醫院的時候直接推進了手術室,醫生沒多久就出來了,對著陸澤有搖頭。
“來的太晚了,子宮保不住了,家屬有點心理準備。”
陸澤無所謂的點頭,“知道了。”
那種態度引得醫生都多看了他一眼。
陸澤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打量的眼神,他靠坐在醫院的椅子上,正在剖析自己這段時間的記憶。
越想眉頭皺的越緊,他怎麽混的這麽慘了。
不行,要想混得下去,還是要和廠長打好關係。
他這麽想著,也不管還在手術室的顧大丫,小跑回家,翻箱倒櫃找出十塊錢來,琢磨給車間主任送點什麽禮。
他絲毫不知道自己一舉一動都被人注視著,這邊剛有走動的意思,那邊葉謹言就接到了消息。
他半垂著眼睛,說話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
“別讓他過得好。”
對付這種人葉謹言太有經驗,高傲的就折斷他的脊椎骨,摁倒泥裏,一輩子碌碌無為。
這比殺人還讓人難受。
那邊恭敬回複:“知道了,小哥你放心吧。”
葉謹言掛了電話,靠在駕駛室。
麵前的門吱嘎一聲打開,他抬眼望過去,出來的不是顧南枝,而是方英。
方英沒有一開始勁勁的樣兒,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蔫噠噠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母親的事弄的。
一輛小汽車停在家門口,方英抬頭看了一眼。
他認出葉謹言,現在卻沒有和葉謹言攀比的心情,隻能低頭裝沒看見,快走幾步,看看能去哪兒借點錢,讓劉秀早點從笆籬子裏出來。
葉謹言也沒有熱臉貼人冷屁股的習慣,要說貼,他也隻貼顧南枝一個。
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顧南枝送給他的手表,已經下午兩三點鍾了,顧南枝家的麵點鋪子還沒有開門的意思。
他本來想給顧南枝打個電話,號碼還沒撥出去,他電話就響了。
他耐著性子接起電話,那邊是薑鳳霞的聲音。
“兒子,你怎麽走了不告訴我們一聲?這才大年初四,有什麽事不能之後再說嗎?”
“媽,我想考大學。”
“就算是考大學也不能……”
薑鳳霞頓住,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葉謹言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考大學。”
被強大的驚喜籠罩,薑鳳霞也不顧之前抱怨葉謹言離家太早,高興的聲音透過大哥大傳過來。
“考大學好啊,考大學好,你好好學習,不用管家裏,有事媽給你解決。”
她對著旁邊偷聽的葉萬山眨眨眼,喜色溢於言表。
“你,你想在哪上學?媽給你找找關係。”
葉謹言掃了一眼蘇若的麵點鋪子,繼續:“這事不用你擔心了,我自己想辦法。”
“好好好。”
現在就算葉謹言說要填上的星星,薑鳳霞都能一腳踹在葉萬山的屁股上,讓他去給葉謹言摘星星。
“媽不打擾你了,你忙昂。”
電話掛斷,葉謹言沒想到薑鳳霞這次這麽容易就饒過他。
他靠在駕駛位置,敲了敲方向盤。
衛城那個不靠譜的,不是說顧南枝初三就回來嗎?怎麽還沒看見她的身影。
“顧南枝那小蹄子不是十五才走嗎?現在人去哪兒了!”
同一時間西山公社一大隊顧家。
顧二山壓著嗓子,對著黃霞低吼。
“現在我把付哥帶過來了,天都黑了,顧南枝怎麽還沒回來!”
黃霞被吼得一愣,不可置信開口。
“那小蹄子親口說的去林東鎮趕廟會,可能,可能玩瘋了吧,回來的晚一點。”
“晚一點?”顧三山冷笑了一聲,“趕車的黃家早就回來了,他們說顧南枝根本沒跟著他們套牛車回來!你還能幹點什麽!看個人也看不住!”
宋秀琴害怕連累自己,也跟著指責。
“弟妹啊,你瞧見人走怎麽不告訴我一聲,你看現在可怎麽辦。”
怎麽辦!
黃霞也想知道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