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熱鬧的空間因為葉謹言開口驟然變得冷了下來。
縱使顧南枝有七竅玲瓏心也想不到葉謹言忽然開口是什麽意思。
“那……那葉哥你也挺厲害的。”
顧南枝磕磕絆絆誇讚。
“嗯。”
葉謹言少言寡語，胳膊支在窗框上，向道路兩邊看過去。
沒人看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葉謹言第一次對一個人起了逗弄的心思，主要是顧南枝太有意思了，看著單純可愛，實際上腦子靈，有許多旁人沒有發現的一麵。
食品廠距離機械廠不算遠，走著也就十幾二十幾分鍾的路程，開車不到三五分鍾就能到。
他們執意開車來，是不想眼睛長在腦門上的食品廠的人看輕他們。
食品廠門口早早有人再等，赫然是三個車間主任。
其中陸澤資曆最低，他給另外兩個車間主任點上煙，開始套話。
“咱們廠子怎麽會和機械廠合作？”
李援朝抽了一口煙，“誰知道，機械廠那些丈門哄哄的家夥，每次說話都鼻孔看人，誰知道今天是怎麽了，老王，你得到啥信沒有？”
二百斤笑的一臉彌勒佛的王愛國意味深長，“聽說這次是有人在中間牽線。”
“是誰啊？本事這麽大，廠長都談不攏的生意那個中間人怎麽搭上線的？”
王愛國瞥了一眼陸澤，他打眼一過就能看見陸澤眼睛裏麵的精明算計。
最近廠子工人職位要動一動，要是這件事能成，副廠長升廠長，副廠長的位置空出來，就會從他們三個車間主任中選拔。
別看平日裏稱兄道弟的，關鍵時候，都能捅對方一刀。
他似笑非笑，“上麵的事兒，我一個小小車間主任怎麽知道，再等等吧，一會兒人就來了。”
陸澤扮演者勤勤懇懇的後輩。
“這種辛苦事兒我來就行了，怎麽還麻煩兩位主任啊。”
“不麻煩，為了廠子做貢獻的事兒，怎麽能是麻煩。”
精瘦的李援朝抽了最後一口煙，抬眼對著兩人開口，“這不是來了嗎？”
一輛車停在食品廠的大門口，先從上麵跳下來兩個大小夥子，其中一個還殷勤地跑到後座打開車門。
瞬間食品廠的三個主任目光好奇地望了過去。
隻見一個穿的樸素幹淨的女同誌從車上跳下來，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怎麽看都像是學生模樣。
“你好你好。”
在陸澤伸出手之前，王愛國屁股一扭，把後麵兩個主任擠到身後。
他眼睛快速掃了一眼來的三個人，一個看著普通，一個身上帶著上位者的氣勢，一個瞧著就和學生是的。
他瞬間有了目標，手直直向葉謹言伸過去，熱情自我介紹。
“我是食品廠一車間的主任王愛國，這位是二車間的主任李援朝，那位小同誌是三車間的主任陸澤，很高興見到三位機械廠的同誌。”
葉謹言低頭看了一眼肥碩的手掌，不冷不淡握了握。
衛城見狀擠過去，撿起王愛國落在地上的麵子，熱情開口。
“我是機械廠工人衛城，這位是小組組長葉謹言，這位同誌是這次合作的牽線同誌，顧南枝顧同誌。”
不止是兩位廠長詫異，被擋了個嚴實的葉澤更是詫異探出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顧南枝。
就差沒在眼睛裏麵寫著——就憑你？就憑你？就憑你？
顧南枝大大方方伸出手。
“您好王主任，您好李主任，您好陸主任。”
挨個握了手，三個主任將人迎接進了一間會客廳。
顧南枝似乎沒有察覺到幾個人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眼神，她笑著開口。
“這次合作不止是生意場上的合作，更是工人和工人之間關係緊密的證明，不不管是機械廠還是食品廠，都是國家的工廠，更應該互惠互利，相互扶持，為民眾創造價值。”
她一開口就上了高度，把原本王愛國油滑的話堵了回去。
畢竟他隻是想為廠子多爭取一點利益，不想讓另外兩個人揪到自己的小辮子。
李援朝趕忙表示同意：“是是是，顧同誌說的太好了。”
顧南枝輕輕碰了碰葉謹言的胳膊，葉謹言從旁邊包裏拿出一張早就擬定好的合同放在桌子上。
他一言不發，卻能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簽吧。”
顧南枝總是覺得葉謹言就和二十年後陸家老三看的言情小說裏的霸道總裁是的。
男人西裝筆挺，眼神冷峻，冷冷吐出幾個字，‘這是命令，不是商量。’顧南枝打了個哆嗦，她抬眸，這才注意到陸澤的注意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她一陣惡寒，默默退到葉謹言的身後。
葉謹言個頭高，能完全將她的身影籠罩住。
顧南枝知道自己隻是起了一個牽線的作用，並沒有說太多的話，將主場留給兩個廠子的人。
這次合作的確是互惠互利。
機械廠著急要工人福利，食品廠這邊原材料也不能再等了。
兩方人痛快地簽署了合同。
陸澤看了看時間，熱情開口。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不如留在食品廠吃個便飯吧。”
食品廠的食堂菜市是頂好的，衛城一口答應下來。
“好啊，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多雙筷子的事兒。”
王愛國熱情地招呼了三個人向食堂走去，跟師傅說了幾句，食堂的師傅單給幾個人抄了幾盤菜，盤盤有肉。
在場六個人，五個都是人精，自然場麵不會冷場，除了衛城一直埋頭苦吃之外。
王愛國一直旁敲側擊地打聽顧南枝的身份，顧南枝四兩撥千斤，句句有回應，句句含含糊糊，給人留下了遐想的空間。
能接觸到廠子裏的領導，也算是一條閃亮的人脈。
王愛國腦子轉得快，下意識把顧南枝想的厲害了，看著她的眼神越發充滿深意。
“顧同誌，十分榮幸認識您，我給您辦了個來訪證，沒事來食品廠多轉轉。”
王愛國開口。
“能認識各位領導才是我的榮幸，來訪證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下次我要是真過來，各位領導可不要覺得我煩。”
李援朝：“哈哈哈哈，怎麽會，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眼看著顧南枝要走，陸澤緊跟著開口，“我去送送三位機械廠的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