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用，我就問問，你廠子是不是還有事，有事就去忙吧。”
平日裏精明的葉謹言好像聽不出顧南枝的拒絕，果斷開口。
“我沒事。”
顧南枝隻能硬著頭皮帶著葉謹言在鎮子內晃悠，好在林東鎮雖然是附近幾個鎮子中最大的，一會兒功夫也能逛完。
身邊忽然多了個男人，還是個最為引人注意的男人，顧南枝當真無法適應。
公社的人拎著蕨菜在鎮子裏轉悠好幾圈，硬是讓鎮子裏的人都知道供銷社新上了蕨菜，是隻有市裏才能吃到的寶貝。
本來供銷社的賴秀梅還有些發愁，之前實在太衝動了，不應該腦門一熱就買了這麽多的蕨菜。
她給手底下的供銷社一家分了二三十斤，正發愁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能賣出去。
結果天還沒黑，就有其他供銷社的銷售員小跑過來。
“賴主任，咱們總社還有蕨菜嗎？我們北街公社的蕨菜都買光了。”
“啥？”
賴秀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七毛五一斤，三十斤蕨菜都買光了？”
售貨員有些發愣地點點頭。
“對啊，不知道咋地，今天來買蕨菜的格外多，剛擺上沒一會兒功夫就賣光了。”
賴秀梅臉上不自覺掛上了笑，“好啊好啊。”
售貨員有點著急，“主任，您別光笑了，不少人催呢，都要買蕨菜。”
“暫時先沒有，讓他們明天再來。”
她匆匆忙忙拿了布包，小跑到馬明月家。
剛進門，賴秀梅便大聲：“表姐，那顧南枝你還能聯係上嗎？”
看著賴秀梅一臉汗水著急的模樣，馬明月心中咯噔一聲，猜測難不成她表妹被顧南枝騙了？不應該啊，顧南枝出手闊綽，和幾個領導關係瞧著也不錯，不像騙子啊。
“咋地了妹子？”
“姐！你快說！”
“她家好像在西山公社，她騙你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去食品廠找她去！”
馬明月套上鞋，“食品廠找不到咱們就報警，讓她去蹲笆籬子！”
“蹲什麽笆籬子！”賴秀梅激動，“我滴姐姐啊，你可是給我找了個好買賣！那二百斤蕨菜已經賣光了！”
“啥！”
馬明月腦子嗡嗡的，知道自己沒坑了自家妹子這才脫力坐在沙發上。
她擦擦冷汗，“你啊你，說話大喘氣，嚇死我了。”
她想到什麽，一拍腦門，“你合同北麵不是寫著西山公社的電話嗎？你給公社打電話啊。”
賴秀梅匆忙翻到合同後麵，顧不得和馬明月寒暄，小跑著到單位打電話。
西山公社就一部座機，還十分陳舊，是縣裏淘汰下來，專門給下屬公社分發的。
鈴鈴鈴——基本沒怎麽響過的電話忽然大聲鈴聲大作，嚇得劉貴心髒病差點犯了。
他試探拿起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劉貴身體僵硬，過了半晌才接連點頭。
“好好好，行行行，沒沒問題，嗯嗯嗯。”
周圍人從沒見劉貴這麽失態的模樣，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
劉貴小心翼翼放下電話筒，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音。
“顧南枝呢？”
正在總公社報銷的二大隊村長郭大海一臉幸災樂禍。
“劉主任別生氣，顧南枝那個人我一看就覺得靠不住，太能忽悠，她做出什麽不要臉的事也正常。”
“放你娘的狗屁！”
劉貴劈頭蓋臉吼了一句，唾沫星子噴了郭大海一臉。
“顧南枝可是咱的財神爺，鎮子總公社的主任給我打的電話，讓我轉告顧南枝明天要再定購四百斤蕨菜！”
“啥？”
“總公社？顧南枝能搭得上公社領導？”
“主任你沒聽錯吧，供銷社領導打來的電話？”
“顧南枝？就憑顧南枝？”
眾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以為那一千斤蕨菜能賣一整年，沒想到顧南枝一天就賣出二百斤，而且還是聯係上了供銷社的主任！
不顧臉色難看的郭大海和公社內震驚的眾人，他披上打著補丁的外套，親自敲響了顧南枝家的大門。
顧南枝正吃飯，看見劉貴來了，熱情開口。
“劉主任，進來吃兩口嗎？”
顧南枝家儼然成了‘大本營’，剛收完黃鱔回來的張田張地，還有大強小紅都在顧南枝家吃飯。
見‘大領導’來了，幾個人局促站起身。
劉貴一臉喜色，收都收不住。
“小顧啊，做生意還是你行，剛才供銷社的主任給我打電話，說明天要四百斤蕨菜！四百斤啊！”
公社和顧南枝三七分，算上今天的四百斤，公社就能入賬一百多塊錢。
就算給什麽合同工工資，那也能入賬八十多塊錢！趕上一家種大半年地的了！
和驚喜不已的劉貴不同，顧南枝顯得淡定的很。
“謝謝主任過來傳話，您進來吃一口不？”
劉貴連忙擺手，身體仿佛飄起來，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說話都磕巴。
“我，我要回公社寫報告。”
今年開會，他一定一雪前恥，成為附近幾個公社中經濟進步最快的公社！
顧南枝也強求，送人到了門口，才折返回來。
顧南木扒了一口飯，“姐，你咋瞧著不咋高興，賺錢不好嗎？”
“好，”顧南枝抿了一口水，“林東鎮人口還是太少，我再想怎麽拓展周圍幾個縣城的業務。”
人口代表消費，人不能把蕨菜當成米飯吃，今天銷量高是因為小鎮子裏忽然出現個新奇玩意，家家戶戶都想嚐一口，時間長了，銷量肯定不如現在這麽高。
顧南枝的話把周圍人嚇一跳，如果不是因為顧南枝，他們一輩子都鮮少去鎮子裏，而顧南枝竟然想把生意做到周圍的鎮子中。
平靜了一會兒，張田好像想到了一件事，忽然開口。
“大妹子，我聽人說顧大叔好像也收黃鱔呢，每斤兩毛錢。”
顧大山的名字忽然出現，讓原本熱鬧的餐桌氣氛驟然變冷了起來，張地不知道看人臉色，撓撓頭憨厚開口。
“對……對對，今天今天好幾個人問，問我，顧大山收，收黃鱔兩毛，兩毛錢，也，也讓我們漲價，不然，不然就都賣給顧大山。”
蘇若有些著急，“那咋辦，合同上說每天都要一千斤，要是黃鱔都被顧大山搶走了咋整？”
大強也急，“姐姐，要不咱們也漲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