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說的啥話,之前我媽跟張根叔借過錢,我們這是還給他。”

顧南枝又抽出一張一塊的,“村長叔,你不是和張根叔有親戚,去幫我們說和說和唄,去城裏道遠,車費我替您出。”

雖然現沒對投機倒把這麽一說,這件事還不好拿到明麵上說,顧南枝找了個借口,錢不由分說地塞到村長的手裏。

村長摸著一塊錢,顧南枝出手實在大方,他猶豫了一會兒,想著家裏餓的直哭的小孫子,心一橫。

他從抽屜裏麵摸出一把鑰匙給顧南枝。

“我過兩天和你張根叔說,你們先去住著,有啥事就過來找我。”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是顧南枝上輩子就知道的事兒,村長嘴上說著不收錢,拿了她的一塊錢,以後無論什麽事都能給她個便利。

她拿著鑰匙對著村長甜甜一笑,“謝謝叔。”

在一群看熱鬧的視線中,領著蘇若和顧南木一起住進了村裏唯一的大瓦房裏。

蘇若還在村長的訓斥中沒回過神,一抬眼就到了一處大瓦房裏。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大瓦房,雖然瓦房裏麵落了一層灰,還有蜘蛛在牆角結網,可不知道比顧家的土房敞亮了不知道多少,她不自在的手腳都不知道擺在那兒。

“南枝,咱這樣行嗎?”

顧南木也畏畏縮縮地跟著蘇若身後,雖然對這間房子好奇,也沒衝進去左右亂看。

“有啥行不行的,咱好日子還在後邊呢。”

她拍了拍顧南木的後背,“以後咱們妹子就能住炕了,也不用睡硬板凳。”

他們娘三個在顧家好事輪不上,幹活一次沒少過。

顧南木小小年紀,雙手都是老繭,蘇若為了補貼家裏,有黑天沒白天的在村子附近河裏摸黃鱔,三四十歲的年紀風濕病發作起來疼得晚上睡不著。

他們為顧家奉獻了自己一輩子,到頭來卻落了個慘死的下場。

顧南枝心中絞痛,忍著才沒哭出來。

“嘿嘿,我要幫著媽收拾!”

顧南木絲毫沒察覺到顧南枝的情緒,小鳥一樣搜羅這屋裏能用得上的東西。

蘇若擦擦眼角的淚,也要跟著幹。

顧南枝從口袋裏摸出兩毛錢。

“媽,你去跟鄰居換點紅薯大碴子啥的,別讓別人知道咱們手裏有錢。”

“我知道。”

她們孤兒寡母,要是讓人知道手裏有好幾百塊錢,肯定招人惦記。

簡單清掃了屋子,蘇若也支鍋煮了紅薯和大碴子粥。

幾個人圍在桌子前麵大口吃飯,顧南枝腦子裏飛快運轉。

她已經和顧家分家,和那一大家子吸血蟲分開,她媽也不會被活活氣死,妹妹也不會被賣給家暴男。

第二步就要琢磨怎麽賺錢了。

以後經濟飛速發展,二百塊現在看著是個大數目,可以後家家都是萬元戶。

顧南木要上學,母親看病需要藥費。

匆忙吃了一口,看著外麵天色昏暗了下來,顧南枝從鄰居那借了釣黃鱔的工具。

蘇若剛給了他們兩毛錢換糧食,鄰居張阿婆對著顧南枝的態度也熱情,大方地借了工具。

顧南木跟在顧南枝身後提著桶,兩人在水裏摸魚,摸著小魚就取一塊肉掛在鉤子上,蹲在水邊釣黃鱔。

西山村周圍水草肥妹,黃鱔、鯽魚、鰟鮍、小黃魚有不少,村裏人沒事就去河裏摸魚,釣黃鱔打打牙祭。

村裏人沒什麽經商的意識,除了餓的受不了的人家會摸些河裏的東西填填肚子,也沒人將這種泡在水裏一晚上,一斤隻能賣個幾分錢的活計放在心上。

小勾子在黃鱔洞口晃悠著,沒一會兒一條黃鱔從洞口探出身來,警惕緩慢上前。

顧南枝瞄準,火鉗子死死鉗住黃鱔,用力一甩,一條黃鱔在地上翻滾。

不過大半個晚上的功夫,兩人就弄了二十多斤黃鱔,三條鯉魚,五六條鯽魚,十來斤小黃魚。

“姐,咱們可發財了,等一會兒收黃鱔的劉叔來了,咱們就能進賬一毛多錢,就算一天一毛,一月就三四塊錢,好多錢啊。”

“傻樣,咱今天不賣劉叔了。”

收黃鱔的仗著信息差,從鄉下收四分錢一斤的黃鱔,轉頭買到城裏就能買到四五毛錢的高價。

顧南枝提著東西趕上了去城裏的車,林東鎮背靠幾個煤場,鋼廠,紡織廠,是附近幾個城鎮中人口最多的,相對比較富裕。

大卡車來來回回運送貨物,司機出手也大方。

顧南枝拎著黃鱔走進路邊一家國營大飯店。

“老板,要黃鱔嗎?”

飯店老板探頭出來看看,見才二十來斤,一擺手,“太少了,不要不要。”

顧南枝也不氣餒,挨個飯店詢問。

要不飯店老板就是嫌棄顧南枝黃鱔太少,要不就是覺得價格貴,還有的和收黃鱔的販子有了合作,不要外麵的散戶。

頂著大熱的日頭,顧南枝拎著黃鱔從各個飯店裏麵出來,現在鎮子上的人才多了起來。

顧南枝跟著身上挎著籃子的男男女女晃悠到一處工廠外麵的空地。

鎮子裏麵對經商環境更加寬鬆,對所謂的投機倒把抓的也沒那麽嚴。

“小姑娘,你這魚怎麽賣的?”

“姐姐,一斤兩毛錢,一條四五斤,多了不算,就算六毛錢。”

“這麽貴啊。”

顧南枝一口一個姐姐叫的女人高興,可聽了價格有些猶豫。

“趕上供銷社的豬肉貴了,要不是我婆婆住院,咱還真舍不得買魚吃,姑娘能不能便宜點。”

“姐姐,咱們魚都是野生的,要不我搭您一根黃鱔,黃鱔可是大補,熬湯給您婆婆喝,好好補補身子。”

那黃鱔個頭不算大,是桶裏最小的。

女人琢磨著供銷社也不買水產品,要去飯店買黃鱔怎麽都要花幾塊錢,一狠心,“行,你給我帶上。”

跟著同行的人也湊過來,一條鯉魚搭一根小黃鱔。

顧南枝混在人群裏麵,她長得漂亮嘴又甜,沒一會兒就把兩條鯉魚和小雜魚賣出去,,約莫進賬一塊錢。

顧南枝在心中算賬,刨去車票三分錢,也比在村子賣黃鱔賺得多。

至於一桶黃鱔沒賣出去她也不著急,琢磨剛才女人的話,她眼睛一亮,向醫院方向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