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客套了一陣子，王海苗才切入主題。
“小顧啊，也就是食品廠的流程太慢，不然我早就看見你項目了，我覺得非常有搞頭啊。”
現在經商環境放開，王海苗也得到信息，以後國營廠子恐怕也要自負盈虧。
要想負擔的起廠子中的這麽多工人，單靠國家是不行的，還是要自己想出路。
可出路哪兒是那麽好找的。
也不能等紅頭文件下來，他們再門頭蒼蠅一樣找門路。
就在他發愁的時候，顧南枝來了，帶著她的蕨菜生意。
顧南枝假裝聽不懂王海苗話裏更深層的含義，還端正了姿勢，一副洗耳恭聽領導教誨的模樣。
生意場上，誰主動誰就輸了。
王海民抿了一口茶水，心中腹誹顧南枝還真是一個小滑頭。
“我也學習領導人的思想，覺得不能隻發展自己的經濟，應該帶動地方經濟，實現共同發展，不知道食品廠能不能榮幸成為幫扶地方產業的一員？”
顧南枝猶豫，隨後看了一眼王愛國，在王海苗麵前給這位主任掙足了麵子。
“王廠長，您也知道，咱們蕨菜產量有限，市場有限，實在沒辦法供應食品廠，不夠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她頓了頓，繼續。
“雖然市場有限，但是您對於我有恩，我可以做主讓食品廠加入這次的生意中來。”
王海苗眼睛盯著顧南枝。
“怎麽加入？”
“食品廠可以以技術入股的方式加入到這次的生意中來。”
“技術入股？”
“沒錯，蕨菜想要長途運輸，便需要醃製，所以食品廠可以免費幫公社醃製蕨菜，並承擔長途運輸任務，我們可以分給您一成利潤。”
一成的利潤十分少，恐怕隻能收回醃製蕨菜的本錢。
現在生意顧南枝占六成，葉謹言一成，食品廠一成，公社就隻能占三成利潤。
“現在我們開拖的市場主要為林東鎮周邊六個鎮子依舊N市省會市供銷社，其他市場如果是食品廠開拓出來，除了這一成的利潤，每售賣出去一斤蕨菜，我們可以分給食品廠格外五分錢抽成。”
食品廠無疑門路比顧南枝多，一斤五分錢看著少，但是食品廠可以成千上萬噸向外銷售。
“一毛。”王海苗討價還價。
顧南枝開口：“六分。”
“九分。”
“七分。”
“八分。”
“七分。”
顧南枝咬死了七分錢利潤。
王海苗敲敲桌麵，“處理蕨菜每斤要支付一毛錢，我們可以免費幫忙運輸。”
這樣顧南枝的成本又降下來一毛八九分錢。
對於這個結果顧南枝表示十分滿意，麵上卻做出猶豫的樣子。
仿佛王海苗提出的條件是在挖她的肉。
過了半晌，顧南枝才咬牙。
“成，這件事我做主答應下來了，公社那邊有什麽異議我來扛著，虧錢不能虧人情，沒有王廠長就沒有我的今天！”
王海苗失笑搖頭。
“你個小滑頭還能虧錢，我是不信。”
“看您說的，少掙錢對於我而言就是虧錢，不過相信這個生意有王廠長的加入，一定會帶領我們公社走向繁榮！”
“還要多謝王主任，如果不是王主任提交了報告，我也不會和食品廠合作。”
“感謝王主任，感謝王廠長。”
顧南枝鞠躬握手，借著彎腰壓下嘴角上揚的弧度。
顧南枝喜滋滋的從食品廠裏走出來，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食品廠門口。
她剛要開口，葉謹言提前一步張口。
“好巧，你怎麽在這？”
顧南枝：……
怎麽好端端的搶她的台詞。
她明明就是來食品廠談合同，可一點沒有堵著葉謹言的意思。
葉謹言個頭高，顧南枝抬頭看著他，調侃。
“一段時間不幹，你從機械廠轉到食品廠了？”
大眼睛撲簌撲簌的，簡直眨巴到葉謹言的心裏。
他極力克製著自己，才沒表現的像流氓。
葉謹言瞥了顧南枝一眼，小沒良心的，他不過來找顧南枝，顧南枝就從來不知道過來看他。
顧南枝顯然誤會了葉謹言的意思，她壓低聲音。
“你放心，跟著我絕對讓你賺的盆滿鍋滿，我剛和食品廠簽完合同，以後食品廠包了咱們長途運輸，加工費降到一毛錢一斤。”
咱們兩個字深深地取悅了葉謹言，說明顧南枝已經把他當成一夥的了。
他低笑，“你不問問我過來找你有什麽事？”
“什麽事？”
顧南枝抬頭，一雙眼看著葉謹言。
她生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無論看著誰都有一種含情脈脈的感覺。
就連在田裏抓黃鱔的時候，黃鱔恐怕都會認為顧南枝已經愛上它了。
葉謹言咳嗽一聲，“你的模式不算正規，最近市裏已經完全放開經商環境，鼓勵人成立個體工商戶，要不要去辦一張營業執照？”
顧南枝瞪大眼睛，葉謹言不愧是京都來的！
上輩子辦營業執照開店這種事已經十分普遍，重生之後顧南枝忙著各種各樣的事，竟然把辦理執照這件事忘記了。
“你第一批辦理執照，並且和國營企業合作，帶領公社致富，可以得政府頒發的獎項。”
這些都是內部消息，一般人不知道。
葉謹言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顧南枝。
“所以我想要過來找你問問，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市裏。”
葉謹言眼神特別真誠。
“那是不是有點麻煩了，我還是坐火車吧。”
“火車還要開介紹信，正好我和衛城要跑一趟短途。”
他語氣輕鬆，似乎不是為了顧南枝專門出一趟車。
“那行，”顧南枝也不是扭捏的，“油錢我負責。”
向著明天能和顧南枝一直接觸幾個小時，葉謹言心中止不住的高興，忍不住挑了挑眉毛，顯得更加痞氣。
兩人沒注意到一道人影落在他們身上。
陸澤藏在食品廠大樹後麵，咬牙切齒的看著親密的兩個人。
本來以為顧南枝是個清白的好姑娘，沒想到現在就開始勾三搭四，看著男人長得英俊，就叭叭貼上去。
陸澤臉色陰沉回到了食品廠大院裏。
因為陸林和陸森火燒食品廠倉庫這件事，陸家人在食品廠大院十分不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