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丫你倒是嫁到城裏了,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們了是吧,你奶奶可還在家裏受苦受累呢!”
她嗓門不小,引得周圍好幾戶人家都探出頭過來看熱鬧。
見有人出來,顧大丫更著急了,要是讓陸澤知道,免不了就是一頓揍。
她壓低了聲音。
“二嫂子你別喊了,有話好好說。”
宋秀琴見顧大丫弱了下來,她得意揚揚。
“怎麽?你還覺得害臊啊!你在城裏過好日子,現在我過來看看你,你防我就和防賊是的,是不是仗著你對象是領導,就看不起我們這些農民!”
“不是……”
顧大丫都快急哭了,她身後大門吱嘎一聲被推開,陸澤不耐煩探出頭。
“誰啊?”
見陸澤出來了,宋秀琴又露出諂媚的笑。
“外甥女婿,我過來看看你,你家這口子也不知道咋了,就和我過來是來害你是的,都不讓我進門。”
陸澤蹙眉,他一向不喜歡顧家這些窮親戚,剛要開口驅趕,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麽,熱情開口。
“二嫂子哪兒的話,家裏親戚來是好事,快進屋。”
宋秀琴一邊向屋裏走,一邊開口。
“你是領導,自然不知道咱們日子過的苦,家裏欠了不少錢,要是能讓我回食品廠繼續當臨時工就好了,家裏人也不用和你們借錢。”
顧大丫聽的一頭冷汗,時不時打量陸澤神色。
陸澤臉上沒露出厭煩的表情,反而時不時點頭。
他湊近宋秀琴,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宋秀琴一口應下,“這算啥事,我啥時候能回食品廠當臨時工?”
“明天就行,隻要你把事情辦好了。”
“我辦事,外甥女婿你放心。”
宋秀琴笑的一臉**漾,轉頭離開。
顧大丫沒想到事情這麽容易就解決了,她試探問,“剛才你和二嫂子說啥了?”
陸澤眼神陰毒地盯著顧大丫。
“關你什麽事,滾去做飯!”
顧大丫渾身肥肉一哆嗦,小跑著去公共廚房做飯。
從小廚房的窗戶向下望,她看見宋秀琴哼著歌走遠了。
宋秀琴回到顧家,頂著顧老太能吃人的眼神,到雞窩裏摸了幾個雞蛋,向著村裏唯一一間大瓦房走去。
“嫂子,南枝回來了嗎?”
蘇若聽見宋秀琴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你過來幹啥?”
宋秀琴仿佛沒有察覺到蘇若的疏離防備,反而親親熱熱走進屋,把雞蛋放在桌子上。
看見炕上擺著的瓜子盤,咽了咽口水。
那裏麵還有好幾塊水果糖和奶糖,要兩三毛錢一斤呢,顧南枝還真是有錢!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我和你們顧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蘇若站在宋秀琴麵前,薅著她的衣領就要把她甩出去。
“嫂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你和我大哥離婚了,南枝骨子裏流著的不還是顧家的血嗎。”
宋秀琴混混模樣,死活不肯離開。
“怎麽不見南枝?她現在幹啥呢?”
這個時候顧南枝已經將衣服甩賣出去差不多,隻剩下三兩件,瞧著時間不早,要是再不走就趕不上最後一趟車了。
最後這幾件衣服顧南枝也不準備繼續賣,利落將東西收到麻袋中就準備走。
衛城狗腿上前,“嫂……大妹子,這貨架你咋拿回去,不然放在瑾哥家把,下次你來鎮子賣衣服,再來找瑾哥拿。”
葉謹言不說話,但葉謹言很滿意。
“也行,”顧南枝從一堆錢裏摸出兩張大團結,塞到衛城手裏。
衛城哪敢要顧南枝的錢,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都是自己人,這麽客套做什麽。”
顧南枝裝作不高興,“給你就拿著,以後少不了麻煩你們的。”
她明白感情是消耗品,如果一直索取沒有付出,誰都會煩,錢是最能維係感情的東西,畢竟誰不喜歡錢。
“給你就拿著吧。”
葉謹言發了話,衛城這才收下了兩張大團結。
“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吩咐。”
兩人扛著麻袋,送顧南枝到了車站。
如果不是顧南枝堅持,葉謹言都想親自開車送顧南枝回家。
衛城對著葉謹言使了個眼色,兩人回到鎮子裏租的院子。
斜挎包打開,裏麵厚厚一遝子都是大團結,粗略掃上一眼能有上萬塊。
“瑾哥,那邊問咱們還能弄到煙嗎?咱啥時候再跑一趟。”
葉謹言坐在沙發上,大刀闊斧。
他瞥了一眼正在點錢的衛城,“暫時不跑了,明天跟我去一趟梁山。”
衛城心中有些遺憾,這麽掙錢的門路也就葉謹言能找到,跑一趟就能有幾萬塊,這麽好的買賣說不做就不做了。
不過他也隻是遺憾而已,利落地把錢藏好。
葉謹言能帶著他賺錢他就知足了,跑這種車賺的也是不入流的錢,京都上層人,特別是葉謹言家裏最是看不上。
他想著,敬畏地看了一眼葉謹言。
葉謹言閉著眼,應該是在想梁山的事兒,他不敢打擾,放輕手腳到國營飯店要了兩盤硬菜。
坐在沙發上的葉謹言確實在想事,想的卻是顧南枝。
也不知道她到家了沒有。
被人惦記的顧南枝坐在搖晃的車上,她從N市省會帶走的十來斤衣服已經銷售出去大半,剩下的都是貴價衣服。
這些衣服價格昂貴,不是小縣城的人能消費的起的。
她把注意力放在距離林東鎮不遠的慶安市。
市裏人手頭有錢,能消費的起貴價衣服。
顧南枝這麽想著,車搖搖晃晃的停在村口。
“西山公社一大隊到了!”
售票員喊了一聲。
顧南枝扛著麻袋下了車,她和一臉狼狽的顧大山擦肩而過。
短短幾天沒見,顧大山過的越發淒慘,周圍人對他指指點點不說,之前欠黃鱔款的人家都找上來了,圍在顧家門口要錢。
放債的二狗子也帶著人,摸黑往顧家院子裏扔石頭狗屎。
顧二山顧三山害怕,直接跑到鎮子裏賭狗朋友家,獨留顧老太和顧大山應對這些催債的。
那些混混不管誰欠的錢,要不上來就打人。
顧大山被打的一瘸一拐,白柔也怨恨上了他。
每日地也不種,揪著他要賠償。
顧大山神色複雜地看了顧南枝一眼,不願意在這個被趕出去的‘不孝女’麵前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