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田知道這些衣服的價值,直接掏空了她娘的嫁妝箱子,把顧南枝的貨物鎖進去。
“你就去吧,村裏的事有我呢。”
張根抽了一口焊煙。
顧南枝對著張根點頭,顧不得叮囑什麽,趕車到了鎮子裏。
看著顧南枝離去的背影,張根吐出一陣煙霧。
“真是後生可畏啊。”
張田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瓜子,“爹,省會帶回來的,我沒舍得吃。”
“大老遠帶那瓜子幹啥,咱家也不是沒有。”
他嘴上那麽說,還是仔細接過來,不舍得吃,放在桌子上。
“一路上還順利嗎?”
張田把一路上發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了,聽得張根瞪大眼睛。
“啥!你們倆還成英雄人物了?”
直到張田拿出獎章,張根才信。
他小心摸著獎章,“乖乖,你弟那傻子也是英雄人物!以後你倆一定跟著顧南枝幹,那姑娘可不一般。”
村長口中不一般的顧南枝此時渾身都在哆嗦著,一下車就衝向招待所的方向。
她一隻腳踏進招待所的大門,就聽見蘇若爽朗的笑聲從二樓公共廚房傳出來。
顧南枝眼中含淚就要往二樓衝,被服務員攔下。
“哎哎哎,你是誰啊,怎麽直接往裏頭衝。”
“我,我媽是蘇若。”
她沒有往日的伶俐,幾乎快要哭出來。
服務員沒聽信她,對著二樓廚房喊了一聲。
“大姐,有個同誌說是你閨女,你下來看看。”
蘇若沾滿水的手匆忙在圍裙上蹭蹭,小跑著下了樓。
“媽!”顧南枝撲過去,“南木呢?南木沒事吧。”
“沒事沒事,”蘇若眼眶也紅了。
她這個大女兒從小就懂事,已經很久沒在她麵前露出這麽柔弱的一麵了。
粗糙的大手撫摸著顧南枝的頭頂。
“小葉和小衛在樓上陪著南木呢,好在有他們兩個在,不然咱們家就散了。”
最近幾天蘇若都和服務員混熟了,她出門在外大方,買點什麽吃的都給服務員一些,招待所的服務員對她的事格外上心。
她呸了一口,“什麽東西,要我看就應該讓他們那些拍花子在笆籬子裏蹲到死!”
顧南枝著急上樓看顧南木,三步兩步衝上去,推開房門就看見顧南木騎在衛城的脖子上咯咯笑。
見顧南枝回來了,顧南木驚喜,“姐!你回來了!”
光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就知道之前差點被拐賣的陰霾已經被驅散。
原本坐在沙發上看著衛城逗小孩的葉謹言站起身,看見顧南枝的時候,眼睛都亮閃了一下。
她喉嚨上下滾動,最終艱難吐出三個字:“顧同誌。”
“都是自家人,這麽客氣幹什麽,就叫她小顧或者南枝就行。”
蘇若嗔怪地看了葉謹言一眼。
“今天就留下吃飯吧,你們兩個大男人會做什麽飯,跟阿姨一起吃。”
對於蘇若態度的轉變顧南枝還有些不熟悉,幫忙端碗筷的時候,她還笑著問。
“媽你不是說葉謹言不是咱們能招惹的人嗎,你怎麽對他這麽親近。”
蘇若拍拍顧南枝的胳膊。
“之前是媽看錯了,小葉這個人真不錯,接人待物有禮貌,出手大方,熱心腸,還是正式工,是個好小夥。”
顧南枝失笑搖頭。
“你們去省會還順利嗎?”
蘇若將鍋裏的菜盛出來,單獨放了一碗是給樓下服務員的。
“順利。”
顧南枝沒說去省會時候發生的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怕蘇若擔心害怕。
“順利就行,快來吃飯。”
蘇若招呼著。
小小的茶幾周圍圍坐了五個人,蘇若熱情招呼葉謹言和衛城吃飯。
衛城從桌子下悄悄踹了一腳葉謹言,示意他快抓住機會和顧南枝說話。
葉謹言咳嗽了一聲。
“一大隊太危險了,南、南枝你有什麽想法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親密地叫顧南枝的名字。
名字隻是一個稱呼,顧南枝倒是沒太在意。
“我還是先在城裏租房子吧。”
“就是現在房子不太好找,我注意了挺長時間,都沒聽說又要出租的。”
葉謹言眸光一閃,“怎麽不早說,我們房東正往外租房子,就在機械廠附近,房子幹淨租金便宜,一個月八塊錢。”
總在招待所住著不是回事,蘇若有些心動。
“而且還帶著一個小倉庫,可以放東西。”
葉謹言補充。
這回輪到顧南枝心動,她那些衣服正發愁沒地方放,要是堆放在招待所,恐怕能把小半個房間堆滿。
幾個人約定吃完飯就去看看。
衛城咽下一口米飯,偷偷看了一眼葉謹言。
那個院子不是他們買下來的嗎?什麽時候有房東了?還要往外出租?租金才八塊錢?
他怎麽不知道。
衛城剛張嘴,葉謹言用力一腳踩在他的鞋上,疼得他把後麵的話憋回去。
行吧,他閉嘴吃飯。
衛城和顧南木坐在一起,大口吃飯。
吃完了幾個人跟著葉謹言到了機械廠附近的大院裏,院子寬敞整潔,是老式的四合院構造。
一間主屋是葉謹言和衛城住著,剩下就是光線好的東廂房,另外一間是夕照日頭的西廂房。
大門兩邊也修建了房屋,兩排都是雜物間。
葉謹言和衛城兩個大男人,東西少,隨意扔到主屋都裝不滿。
看著這處院子,蘇若止不住地點頭。
大瓦房,大窗戶,還有暖氣,冬天來了不用自己燒煤,弄得家裏煙熏火燎的。
而且院子角落還單獨修建了一處小房子當廁所,和招待所一樣是蹲坑。
坐在炕上,陽光照進屋裏暖洋洋的。
“這房子真不錯。”
蘇若左右看看,顧南枝跟在後麵,故意落後了一步,小聲問什麽都不說,笑得一臉**漾的葉謹言。
“那房主該不會就是你吧。”
“你猜。”
沒有長輩在身邊,葉謹言又恢複成了微微帶著痞氣的模樣。
“你兩個嬸子進去了,顧家那幾個人能放過你們家嗎?說不準還會做出什麽事,還不如讓阿姨和妹妹先有個落腳的地方。”
葉謹言說的不無道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勾起顧南枝的好奇,她抬起頭看著葉謹言。
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黑了一些,更有男人味兒了。
葉謹言好像格外喜歡顧南枝抬頭看著他的模樣,故意慢慢開口。
“我可是你的合夥人,我怕你卷錢跑了。”
顧南枝無奈笑了笑。
“你家裏是不是有東西沒帶走,我開車送你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