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勝男知道陸明遠肯定會難過,特意把生意推了,回國陪他。

結果因為航班滿了,她最後還是坐火車回來的。

等她趕到陸家的時候,陸明遠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坐在曾經他和母親待過的房間裏,紅著眼睛環視著四周。

“媽,我說過,我要把陸家毀了給您陪葬,您看,我辦到了!”

陸明遠明明是笑著的,可是卻不停有淚水滑落。

“媽,這個房子你看多小啊,咱們是怎麽住了十幾年的。

當時我以為我們的世界就隻有這個小院子了,沒想到,我還能有一天走出去。”

陸明遠走了出去,擁有了不同的人生。

可是卻再也沒有母親了。

盡管母親已經去世多年,可是陸明遠依舊不敢回憶。

他怨恨陸家,同樣也怨恨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周勝男走進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陸明遠往嘴裏灌酒。

她皺著眉頭將酒瓶搶走,捏著陸明遠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

“陸明遠,你怎麽喝這麽多,我不是說等我來麽?”

周勝男的聲音和溫熱的指尖,讓陸明遠喚回一些神智。

他眯著眼睛,努力看清周勝男的臉,而後綻放了個標準的笑容。

可隨著笑容出現的,是他不間斷的眼淚。

“勝男,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

陸明遠將周勝男的手放在他的臉上,淚水灼熱了她的掌心。也跟著染上了他的痛苦。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一個人難受。”

周勝男的心被陸明遠的悲痛拉扯,伸手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沒事了,我來陪你了!”

散發著太陽的溫暖味道將陸明遠包裹,給了他滿滿的安全感。

就像是回到小時候的豔陽天,他在院子裏曬太陽,母親拿著扇子為他納涼。

“勝男,我沒有媽媽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陸明遠所有的壓抑和隱忍全部消失,他抱著周勝男嚎啕大哭。

沒有了母親的他,被遺失在漫天大雨的人生裏。

周勝男被他的哭聲影響,也紅了眼眶。

此時任何安慰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隻有更用力地抱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明遠的哭聲漸漸消失。

周勝男一看,他竟然像個孩子似的,睡在她的肩頭。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話裏雖然帶著埋怨,可是語氣卻滿滿都是寵溺。

將陸明遠打橫抱起,周勝男帶著他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男姐!”

走到陸家大門口,司機趕緊給周勝男打開車門。

將陸明遠小心翼翼放進車裏,周勝男抬頭看向大門上“陸宅”的牌子皺眉。

“把那個拆下來,以後這裏是周府!”

周勝男指揮陸明遠帶來的人幹活,他們趕緊應下。

跟在陸明遠身邊的人可以不知道老板是誰,但絕對不能不知道周勝男是誰。

這可是他們最大的老板,沒有之一。

就連如今陸家的掌權人陸明遠,都說是給周勝男打工的。

不僅如此,他還做了專門結婚倒計時的日曆。

每過一天就撕一頁,看著越來越薄的日子,周圍的人總是能聽到他無意識的傻笑。

此刻接收到周勝男任務,一個個都摩拳擦掌的。

車子一路開到陸明遠給周勝男買的宅子,經過一年多的打理,這裏已經有了人住的氣息。

隨手可見的熱鬧花草,角落開辟的菜園子,主院裏的烤肉爐和秋千架……

無不說明這裏住著的女主人,是個非常愛折騰的人。

屋子裏的裝修,也全部是周勝男一點點布置的。

陸明遠很喜歡目之所及都是周勝男的痕跡,在分別的日子裏,就抱著她的枕頭才能入睡。

當周勝男將陸明遠抱緊內室的時候,看著**她的睡衣,枕頭還有穿過的外套……

“真是……那你沒辦法!”

如果是別人這麽做,周勝男肯定會大吼一聲變態,而後把人捶到外太空。

可是陸明遠這麽做,怎麽反而覺得有點可愛呢。

一想到duang大一隻的男人,晚上蜷縮著身體,抱著她的衣服和枕頭,心髒就癢癢的。

要不是陸明遠現在狀態不好,周勝男恨不得抱著他的腦袋狠狠親十分鍾。

“媽,別走!”

就在周勝男把人放下,要去換身衣服的時候,衣服突然被陸明遠攥住。

他皺著眉頭,眼角不時有淚水滑落。

這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周勝男怎麽舍得走。

“不走,我不走!”

周勝男歎息一聲,脫了鞋子將陸明遠抱進懷裏。

伸手在他的頭上輕輕拍著,嘴裏輕聲哼著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

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弦而聲啊~”

悠揚婉轉的曲調,安撫了睡夢中的陸明遠。

夢裏永遠潮濕陰冷的地方,終於撥開烏雲見到了太陽。

一隻溫暖的手伸過來,將他拉出暗無天日的角落。

“陸明遠,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周勝男的人了,不許不開心!”

或許是周勝男的歌聲太美妙;

或許是周勝男的懷抱太溫暖,陸明遠果然沒再哭了。

一夜到天亮,等陸明遠蘇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周勝男的懷裏。

“勝男,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勝男睜開眼睛,看著已經恢複正常的陸明遠勾了勾嘴唇。

“從你抱著哭,求我娶你當上門女婿開始!”

聽到這話,陸明遠穿衣服的身形頓時僵住,扭頭不可思議地看過來。

“我喝醉了這麽瘋狂麽?我就是平時想一想,真的沒這麽恨嫁的!”

陸明遠還想解釋,周勝男卻噗嗤一下笑出來。

“騙你的!”

昨晚那個脆弱的陸明遠,就當是他和小時候的自己重逢,做的一場夢吧。

周勝男伸了個懶腰,這一晚上保持一個姿勢睡覺還是挺累的。

等兩人洗漱完畢,吃完早餐,周勝男就抓著陸明遠出門。

“勝男,我們去哪裏?”

“去航空公司!”

周勝男開著車,一副輕鬆的模樣。

“航空公司?”陸明遠愣了下,而後眼底閃過失落“你不能多陪我幾天麽,又急著回馬斯蔻?”

“我不走啊,”周勝男扭頭在陸明遠的胸肌上捏了一把“我不買機票,我要買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