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河動作很快,不到五分鍾就把架子車給推了過來。

車剛一放下,他就貼心的問,“川子哥,一個架子車夠不?我家剛買了頭驢還有個車,要不要我趕過來?”

“不用。”

沈景川從主臥裏麵找出來了那個五鬥櫥還有那個大立櫃,又翻箱倒櫃的砸了兩個鎖,這才找到沈大丫的鐲子和他買給顏夏至的項鏈。

隻不過,因為保養不得當,首飾已經氧化了,黢黑黢黑的看不出本來樣子。

瞧著沈景川野蠻粗暴的行為,沈老婆子趕過來哭喊著,“強盜啊,土匪啊,打家劫舍了。”

“那是我的大立櫃,我的大鬥櫥我的東西……”

“沒天理了,村長幫著人搶我家的東西了……”

“你給我閉嘴!”村長黑著臉嗬斥,“你還惡人先告狀了,搶了人家的東西,人家上門來要不應該嗎?你再給我鬧個試試,信不信剩下的幾畝地我也給你分出去!”

一聽到這裏,沈老婆子臉上掛著淚愣了。

但是很快就又反應了過來,瘋了一樣朝著院子裏跑去,來到沈德發的麵前,對著他又是捶又是打。

一邊打一邊罵,“沈德發,你還是不是男人了,就這麽看著外人來家裏搶東西是不是?”

“我嫁給你一天好日子沒過過,現在好不容易置辦點家產,還被人上門給搶了,你要是個爺們你就給我弄死那狗崽子去。”

“不然,不然……”沈老婆子出聲威脅,“不然,我就跟你離婚!”

沈德發依舊是一言不發,像個木頭人似的。

都提了離婚,他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沈景川不停的往架子車上搬東西,屬於他們家的東西一樣都不少的拿走。

不屬於他們家那些破爛貨,他多看一眼都嫌的惡心。

等把東西都裝上了車,拿繩子捆好了,沈德發這才訥訥的說了句,“我能有什麽辦法,村長都說了那是人家的東西……”

這時,一直在邊上咬著牙不敢上前的李金枝鼓起勇氣對著沈老婆子說,“娘,說好了那個大立櫃要給我的,現在被人拿走了算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就那麽回事!”沈老婆子瞪了她一眼,“你有本事要回來啊,要回來就是你的!”

李金枝心裏一股子憋屈的氣沒處撒,隻能是擰著自己男人的後腰來發泄。

要回來,說得輕鬆。

她敢嗎?

對麵是誰,那可是沈景川。

雖說他不打女人,可是,逼急了誰知道呢。

更何況,旁邊不還是站著一個張嬢嬢呢嗎。

顏夏至那個廢物不足為懼,可是張嬢嬢那麽向著沈景川一定會幫他的。

自己可不是那個老婆子的對手,真打起來,自己鐵定吃虧。

被當成海綿泡泡的沈二強被掐的倒吸了好幾口涼氣,誰料,他一直隱忍著不出聲,自己家這個婆娘下手就越重。

終於,他忍不住了。

“嘶,你掐我幹什麽,那又不是我不給你的。”

“掐你怎麽了?嫁給你說好了三十二條腿的彩禮,結果呢……”

“我可沒說,那是我娘說的……”嘴裏嘟囔了一句,接著又說,“三十二條腿,桌椅板凳那個不是四條腿,再說了,為了娶你我可是把自己的兩條腿也算上了。”

“呸!好你個沈二強,原來你就是這麽騙我的啊。還說什麽我嫁過來這屋裏的東西都是我的,結果呢,屁都沒有……”

李金枝氣不過,揪著沈二強就開始打。

一時間,這一家人又亂做了一團。

等把這屬於自己家的東西都裝好了車,又來到顏夏至麵前,問,“這些都是咱家的東西,你看看還少了什麽沒有。”

顏夏至踮著腳掃了一眼,說,“沒有了,都在這裏了。”

“行,要是都在這裏了,我就讓人先把這些拉回家去。”

“嗯。”

見到顏夏至點頭,沈景川招呼著沈二河把東西拉到他們自己家去。

緊接著他又問,“聽大丫說,這些年你們在靠著他們老沈家過活,成天看著他們的臉色過日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顏夏至抬頭看向他,“你沒回來,地又被他他們霸占了,家裏沒有主心骨自然是要受欺負的。”

“要是不給她們當牛做馬換點糧食吃,我們娘幾個吃什麽?西北風嗎?”

最後一句自嘲的話何不是在啪啪的打臉沈景川,他們的日子過的這樣艱難,還不都是因為他。

現在還問出這麽弱智的問題,是腦子還在離家出走沒回來是嗎?

聽到顏夏至這麽說,沈景川雖然自責內疚。

但是,這緊蹙的眉頭和臉上的疑問卻在說事情不是這樣的。

“不對。”

“我這些年每個月寄回來的錢,你們幾個就是什麽也不幹都能活的很滋潤,怎麽還會吃不飽靠他們一家施舍?”

“什麽錢?我沒收到過你寄回來的任何東西。”顏夏至也是一臉懵逼。

“我每個月都往家裏寄東西寄錢,一個月二十塊錢。”

“什麽?”

村長在一邊也覺得震驚,“川子,你說你每個月都往家裏寄錢寄東西?”

“沒錯,我手裏還有匯款單。這些年每個月的匯款單我都留著呢。”

村長聽聞怒了,指著沈德發就開罵,“你們一家喪良心的玩意兒,合著你們家這些年過的比咱們村誰家都好就是坑的川子寄給他媳婦兒的錢啊。”

“你們這一群髒心爛肺的東西,黑了川子的錢不說還這麽虐待他們一家人。”

“沈德發,你還有良心沒有?當年要不是川子他爹救了你一條狗命,你能有今天嗎?你這麽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啊?”

“狗日的,當年怎麽就不讓你死了得了,看看你做的孽,沈德發你真是對不起川子他爹的在天之靈,你就今天死在這兒都不夠你贖罪的。”

沈景川聽著村長的話一言不發,顏夏至也震驚不已,原來這幾年沈景川在外麵並不是沒有不管他們的死活。

如果他真的每個月都有匯錢回來,那麽這四年,差不多的有上千塊了吧。

難道……

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