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過來,從繩子上拿下來一個毛巾給她擦擦臉,問道,“身上還疼嗎?”
“不疼了。”她搖搖頭,隨後又說,“阿姨,你叫我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事情,就是阿姨要想跟你說聲謝謝。”
“不用謝。我跟米寶打架你沒有罵我,還給我做新裙子,你是個好人。你對我好,我就該對你好,他們欺負米寶,我得幫米寶打回去。”
顏夏至笑了笑,摸摸她的頭,“阿姨知道你是個懂感恩的好孩子,不過,阿姨還是要囑咐你幾句話。”
“下回如果再遇見這種以多欺少的事情,要趕緊的回家來叫大人。你們都還小,下手沒輕沒重的,這要是把人打壞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後果很嚴重的,知道嗎?”
“我知道了。”妮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咱們啊,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你要記住,要是有人欺負到頭上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趕緊跑回家來找大人。”
“那,要是欺負我們的人也找大人呢?”
“那就更加不怕了啊?”她指了指正坐在院子裏給豆丁喂雞蛋羹的某人,說,“咱們這個地方,沒人敢惹他,有他在,保準把那些人打的叫爺爺。”
妮子被她逗笑了,笑著應和,“好~”
飯桌上,米寶主動的把自己的煮雞蛋放到妮子的麵前,然後一臉高冷範兒的說,“給你吃。”
“我有,咱們一人一個,我不搶你的。”說著,又把那一個雞蛋給他還了回去。
“媽媽說了,要知恩圖報別人幫助了我我要付出實際行動感謝。”
“我不要。”
“就給你。”
“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
兩個孩子因為一個雞蛋在飯桌上讓來讓去,沈大丫見狀直接說道,“既然你們兩個都不吃,給我吃吧。”
“我吃。”米寶不讓了,拿著雞蛋就開始往桌子上磕。
“沒良心的小東西!”妮子衝他翻了個白眼,心裏暗罵了一句,‘白眼狼。’
自己以前多護著他,現在吃他個雞蛋都不樂意。
這小妮子不就是幫他打了一架嗎,這有什麽啊?
沈景川瞧見沈大丫那小肚雞腸的樣子就煩躁,“你說說你,怎麽連個孩子都不如?你嫂子不是給你煮的也有嗎,惦記孩子的幹什麽?吃一個還不夠,非得都占著。”
“我又沒真的要吃他的,這不是跟他說著玩呢嗎……”
被戳破了小心思的沈大丫嘴硬的為自己辯解,瞪了一眼妮子捧起麵前的稀飯喝了起來。
看著自己妹子如此,他這心裏不是滋味。快速的喝了一碗稀飯拿起牆上的草帽就上地裏去了。
沈清河看著自己大哥心情不好的樣子,心裏有些擔憂。
他也草草的吃完了飯,拄著拐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沈景川前腳走,後腳這家裏就來人了。
沈金柱跟沈鋼柱在敞開的大門上敲了幾下,探著腦袋往院子裏麵看。
正在收拾碗筷的大丫扭頭看見這倆人皺了皺眉,不解的說,“他們怎麽來了?”
“誰啊?”
“潘秀芝的大兒子跟二兒子。”
顏夏至一聽是這倆人,從裏屋出來朝著院門口去,妮子跟米寶聽見動靜跟在她身後一起過去。
來到他們麵前,開口問道,“你們,是來找沈景川的嗎?他剛剛出去了……”
“不不不。”倆人趕緊擺擺手搖頭,“川爺不在家就算了,我們也不是特地來找他的。”
“那你們是來幹什麽的?”
“那個,昨天我們家大花跟我二弟家的大福欺負了我叔,我們兄弟倆作為孩子的爹,是來替孩子道歉的。”
“奶奶,昨天的事兒我們大人也有責任,沒管教好家裏的孩子。我們向您保證,以後我們家孩子再也不敢欺負人了,真的!”
然後,又彎下腰對著米寶說道,“那個,狗,米寶叔啊,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們小輩兒一般計較。”
兩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卑躬屈膝的叫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叔叔,叫自己奶奶。
這畫麵,怎麽看都覺得不和諧。
沈景川在這個村裏輩分兒這麽大的嗎?
沈金柱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來一個嶄新的鐵皮青蛙還有一些其他的小玩具遞到米寶的眼前,說,“這些啊,都是我們倆剛才去小賣鋪買的,是賠給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咱們再去胖嬸的小賣鋪裏買”
米寶看著他們塞在自己的手裏玩具,仰著頭看向自己的媽媽,“拿著吧,這是他們賠你的。”
“謝謝叔叔……”
“可不敢這麽叫啊!”聽見米寶叫他們叔叔,嚇的趕緊擺手,“按照輩分你可是我們的叔叔,叫我們的名字就可以了……”
“既然,我們賠了錢,也都上門賠罪了。”兩兄弟賠著笑,“那麽,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吧?”
米寶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媽媽。
顏夏至一臉嚴肅的對著他說,“媽媽不能替你做決定去原諒他們,因為他們欺負了你,讓你受到了傷害,隻有你才有這個資格決定能不能原諒他們對你的傷害。”
聽到媽媽的話,他似懂非懂,但是堅定一點,媽媽是為自己好。
目光看向那兩兄弟,問“那他們以後真的不會再欺負我了嗎?”
“我們保證,他們兩個以後再也不敢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這次就原諒他們了……”
“謝謝謝謝。”兩兄弟彎腰趕忙道謝,緊接著直起身子說,“那個,沒有別的事情了,我們就先走了手頭還有活兒要做呢。”
“行,你們忙去吧。”
打發走了他們兩個,米寶看著手裏的新玩具開心不已。
拿著那個新的小青蛙給媽媽看,“媽媽,你看!”
“米寶,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啊?”
“什麽啊?”
“昨天你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是誰幫助了你?你是不是應該去跟人家說聲謝謝?”
聞言,米寶低著頭繃著嘴不說話了。
見他這樣,蹲下開導他,“上次你們兩個打架那是因為誤會,再說妮子是個女孩子,你遇到了危險,她都沒有計較你們打架的事情而且還毫不猶豫的衝出去幫助你。”
“如果當時沒有妮子為你出頭,你是不是會被欺負的更慘?你還是個小孩子,不用在意麵子的!”
“男孩子,不可以這麽小氣。去跟妮子說聲謝謝,好不好?”
在媽媽的規勸下,小家夥也逐漸放下了他那別扭的性格,主動去找妮子了。
沒一會兒,就看見倆人說說笑笑的到院子裏玩兒玻璃球。
小孩子的友誼就是這麽簡單,好的時候能穿一條褲子,惱的時候把對方拉進黑名單不管幹什麽都針對他/她。
見他們兩個和好,她也去把昨天換洗下來的衣服給洗了。
看見妮子的散了下來,她胡亂的用皮筋兒一綁沒一會兒就又散了下來。
把手上的往圍裙上蹭了蹭,喊了她一聲,“妮子,過來一下。”
聽見喊自己,小丫頭忙不迭的朝她跑來。
還沒等她開口問幹什麽,顏夏至就把手在空中一壓,“蹲下,我幫你把頭發紮紮。”
把她頭上的小皮筋兒拆掉,然後用手給她捋那炸毛的頭發。
紮好了頭發,摸著自己的兩個小啾啾,小丫頭笑的可開心了。
衝她甜甜的說道,“謝謝沈媽媽。”
“我不是你媽媽,叫我阿姨就好了。”
“可是在王爸爸家裏我也是這麽叫王媽媽的啊?還有李爸爸……”
“嗯?”
聽到她這麽說,好像困擾自己多天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他們跟沈景川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原來,壓根兒沒關係。
某個男人嘴緊的跟被縫紉機鎖過邊似的,被自己誤會了也不知道解釋。
還是得晾著他,讓他長嘴了跟沒長嘴一樣。
小丫頭數著自己有多少個爸爸和媽媽,末了,低垂著頭難過的說道,“沈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對於她的堅持,顏夏至無奈的歎了口氣,說,“算了,那你叫我夏至媽媽吧。”
“為什麽?”妮子疑惑。
“因為沈媽媽我覺得不好聽。”
這個理由小丫頭無從反駁,剛要張嘴說什麽,就被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