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幾乎是小跑著往家裏去。
遇上有人打招呼,也都是匆匆的點點頭就算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尿急,急著回家上茅房呢。
她一進門沈景川拿著繡花針正坐在院子裏給孩子縫褲子,那畫麵太美,有些讓人不敢看。
看見媳婦兒臉紅紅的,問道,“媳婦兒,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啊!?”顏夏至眼神飄忽,背過身去不看他,“天太熱了,我熱的。”
說完,放下手裏的籃子朝著井邊跑去。
低頭紮到盆裏就開始往臉上潑水,這接連七八次水潑上去之後終於是沒那麽熱了。
沈大丫這會兒從廚房端著飯往堂屋去,麵無表情的喊道,“吃飯了。”
飯桌上,沈景川問起媳婦兒去地裏的事情,“媳婦兒,這一大早的你去地裏幹嗎了?”
“我去看看地裏的麥子。”
“算算時間,這地裏的麥子差不過再過兩天就能割了吧。”
“是啊,所以一會兒吃完了飯得把家裏的鐮刀磨磨,架子車也得收拾出來。”
於是,吃過了早飯一家人就開始忙活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村長到家裏把沈景川叫走了。
這一到飯點兒就愛上家裏叫人,顏夏至下意識的以為村長找他喝酒去了。
有人管他的飯,還省了家裏的糧食呢。
吃過了午飯,大家照例回房間睡午覺。
米寶午睡醒來,睡眼朦朧的雙手摟著媽媽的脖子,趴在她的身上撒嬌,“媽媽~”
“在呢。”顏夏至拍拍她的後背,聲音十分的輕柔,“寶寶睡醒了嗎?睡醒了我們起床呀。”
小家夥跪坐在炕上,先是在屋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掃射了一遍,然後又盯著某人睡覺的位置瞅了半天。
顏夏至掃完炕,見他一動不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找你爹呢?”
“我才沒有找他……”某個嘴硬的小朋友挺了三秒鍾,然後有些擔憂的問,“媽媽,他不是說一會兒就回來嗎?怎麽到現在都沒回來?他是不是又離家出走了?”
聞言,當媽的嗤笑了一聲。
心想這兒子還真是傻的可愛!
離家出走這四個字,沈景川怕是一輩子也難以擺脫了。
不過,他沒聽到兒子說的這句話還真是可惜了,真想看看他聽到這句話時候的囧樣子!
“你爹的東西都還在家呢,他能去哪兒?”抬手摸摸他的小呆毛,說,“更何況,還有你在啊,有你在你爹怎麽可能還那麽幼稚呢?”
正當以為這是母子兩個的溫情對話時刻,誰知道這小家夥總是那麽語出驚人。
小臉上盡是認真的問,“媽媽,幼稚還分年齡嗎?”
“額……”
兒子啊,能不能不要問的問題這麽出其不意。
為娘有時候真的會以為你也重生了!
“寶兒,媽媽問你,你知道什麽是奇變偶不變嗎?”
“雞?”小家夥一腦袋的問號,好奇的追問,“媽媽,雞會變嗎?會變成什麽?”
“沒什麽。”顏夏至岔開話題,問,“對了,媽媽那天買的奶糖怎麽都沒有了?是不是你趁著媽媽不注意就吃光光了?”
“沒,沒有。”
米寶眼神飄忽不定,小屁股不停地往炕下蹭。
一看他這心虛的樣子,顏夏至伸手揪住他的脖後領子,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把他提溜起來。
“看著媽媽的眼睛,說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媽媽問你,那麽多糖都去哪了?”
“去,去……”
“嗯?”
“我,我,媽媽……”眼見瞞不過了,索性就實話實說吧。
低著頭,兩根食指不停的互戳著,“我,我想永遠吃糖,有吃不完的糖。”
“所以呢?”
“所以,我就,我就把它們都種起來了!”說完,他還覺得自己很機智。咧出的小白牙還晃了一下顏夏至的眼睛。
聽到這話,心裏默默的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還好,兒子的靈魂還是原裝的三歲!
種糖果這麽幼稚的想法,也就隻有小孩子才有!
米寶閃著自己布靈布靈的大眼睛,雙手做作揖狀,“媽媽媽媽,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別人,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為什麽?”
“因為我要是種出糖果樹來了,別的小朋友會嫉妒我的,萬一他們把我的糖果樹搶走了怎麽辦?”
“兒子啊……”顏夏至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手一鬆把他放了下來。
想要試圖跟他講一講科學知識,但是一抬頭就對上了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睛。
她妥協了,誰讓兒子這麽可愛呢。
“好好好,秘密,媽媽不跟別人說。”
聽到媽媽答應兩隻小手一張抱著顏夏至的脖子就跟她臉對臉的蹭蹭,“謝謝媽媽,媽媽最好了,媽媽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沈景川手拿鐮刀背著一個大背簍回到了家,一進門就看見妮子正拿著瓢沿著牆根那一溜澆水。
他一邊放下背簍一邊問,“妮子,你在那兒幹嗎呢?”
“我在給樹澆水。”
“樹?什麽樹?”
“我跟米寶弟弟在這裏種了好多的奶糖,我在給它們澆水,快點長成糖果樹結出好吃的糖來!”
聽到這話的沈景川一頭黑線,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貌似也幹過這種蠢事兒。
不過不是種糖果,他是把沈清河挖個坑種下去了。
小時候好奇小孩子是怎麽來的,於是就去問奶奶。
奶奶告訴他小孩子是從地裏長出來了,所以,他想多幾個弟弟,就把當時五個月大的沈清河給挖個坑埋進去了。
他就趴在地上看著隻露著一個腦袋的沈清河啥時候能多長出幾個弟弟,還不到五分鍾奶奶就找來了。
然後,回家他就吃了三天的竹筍炒肉外也被勒令不能靠近沈清河。
也就是從那天起,他再也不相信地裏能長出任何活物了!
不對,是任何弟弟妹妹了。
思緒回籠,趕忙打斷妮子的‘施法’。
“行了行了,別澆水了。糖是生產出來的,不是種出來的……”
“生產?”妮子愣了一下,隨即又問,“就像媽媽生小弟弟那樣嗎?”
得,他就不該多嘴問。
就在這時,顏夏至牽著米寶出來了。
瞧見院子裏的他時,這小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恢複到之前那種傲嬌模樣了。
這小家夥嘴上嫌棄,跟他爹不對付,可是這心裏無比惦記著他爹。
唉,三歲的小孩都開始了口是心非,這毛病看來不管是多大的年紀都會有的啊!
以後誰在說口是心非是女人的專利,瞧瞧,這男人不也一樣嗎?
沈景川一走就是一下午,再回來的時候家裏晚飯都已經做好了。
吃過了晚飯,他招呼著那兩小隻出去散步,誰知那倆隻顧著蹲在牆角看種的糖沒人搭理他。
突然,敲門聲響起。
沈景川大步的過去開門,打開門一看來人,竟是老李頭。
趕緊把人往裏麵迎,“李叔,你怎麽這個點兒來了?吃飯了沒啊?”
“我吃過了。”
說著就把李叔往屋裏迎,倆孩子看見他開心的叫聲李爺爺,然後又把目光落在原來的地方了。
瞧著李叔走路一瘸一拐,沈景川問,“李叔,你怎麽了?走路那麽不得勁兒,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是啊,我這風濕是早些年落下的病症了。”
坐上了小板凳,把帽子一摘抹了把頭上的汗。
甚至那條風濕腿對沈景川說,“川子啊,我這風濕犯了,這回疼得厲害,估摸著這兩天要下雨了,還下的不小。”
“下雨?”沈景川抬頭瞧瞧這滿天的星星,鋥亮的大月亮。
“別看了。”李叔打斷他的夜觀星象,“你要是還有疑問就去看看你家的鹽罐子,嚐一口那鹽是不是都潮乎的很。”
“沒不信您,我就是納悶兒,這麽好的天兒怎麽說有雨就有雨了呢?”
就在這時,顏夏至疑惑的抱著鹽罐子出來,問那倆孩子,“你們兩個是誰把水灑在鹽罐子裏了?”
倆孩子還沒反應,沈景川就搶先一步過去查看。
捏起一撮鹽,用手一碾還真是李叔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