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這個柳青青,自己也跟她不熟,幹嘛一副舊相識的樣子來家裏!

這人太沒數了!

“我們莊戶人家成天都得伺候地裏的農作物,可有的忙,沒時間招呼你。等會兒吃過早飯,我……”

柳青青一聽這話頭不對,是要攆自己走。

趕緊開口打斷,“川哥,我又不是外人,你不用特地招待我。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我就是想妮子跟豆丁了,來看看倆孩子。”

“對了,豆丁呢,好幾天沒見這孩子,我都快想死他了。”

說完,自顧自的就往院子裏去。

沈清河正好帶著豆丁從房間出來,她上去就把孩子搶了。

抱在懷裏不停的親親蹭蹭,“豆丁,姨姨想死你了!!!”

妮子懵了,沈清河懵了。

然後,豆丁哭了,哇哇的哭。

妮子三兩步衝到她麵前,生氣的說,“我弟弟不喜歡你,你總是會把他弄哭,你別抱他了!”

沈景川抱著打哈欠的米寶出來,剛到堂屋門口,他家這大門就又被砰砰砰的敲響了。

“這一大早的可真熱鬧!”

沈大丫瞪了一眼柳青青,嘴裏嘟囔著往門口去。

門一開,映入眼簾的就是個把自己打扮成跟村裏要結婚的新媳婦兒似的一個女人。

燙的毛卷頭,大紅的嘴唇,猴屁股臉,眼睛上塗著那種綠了吧唧藍了哇哇的眼影。

抬手動了動五根手指跟大丫打招呼,“大丫,好久不見了。”

“顏茵茵?”雖然她臉上畫著濃妝,但是那嘴角的好大的一個媒婆痣還是讓沈大丫確定了眼前的人是誰。

“對啊,就是我。”她轉了一個圈顯擺,眨巴著蒼蠅腿的眉毛,問,“怎麽樣?我不是很摩登?”

隨後雙手托了托自己的卷發,顯擺道,“我燙的這頭可是城裏現在最時髦的發型,用的洗發精都是進口貨,是不是很好看!”

“你來幹什麽?”

“我聽說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聽說我姐夫回來了,作為小姨子,我來看看。”

說罷,拂開擋在麵前的沈大丫就往裏麵去。

看到院子裏一個陌生的女人還抱著孩子站在哪兒,以一副這家人的姿態說,“家裏來客人了?”

“說的好像你是我們家的人一樣……”沈大丫忍不住的吐槽,“這一個個的怎麽都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顏茵茵來到柳青青麵前,友好的打招呼,“你好,我叫顏茵茵。”

“這是你的孩子吧?長得真可愛,跟你可真像。”

“我剛十八歲,還不到當媽的時候呢。這不是我的孩子。”柳青青臉部肌肉抽搐,咬著牙解釋,“我是他們的姨姨,來看看孩子。”

“他們?還有誰?”顏茵茵問。

“阿姨,還有我!”妮子擺出死魚臉樣仰著頭看她。

顏茵茵低頭一看,原來是個賠錢貨而已。

沒有任何感情的應了一聲,“哦。”

米寶被沈景川抱在懷裏,眼睛滴溜溜的在這兩個女人之間打轉。

然後小大人似的指著柳青青質問抱著自己的爹,問,“那個阿姨為什麽會來我們家?”

“你見過她?”

“哼!”米寶氣呼呼的冷哼一聲,把小腦袋瞥到一邊,“那天在鎮上媽媽就是看見了你們在一起才傷心的,你是不是喜歡那個阿姨?”

那天,鎮上?

怪不得,怪不得媳婦兒剛才看柳青青的眼神不對勁兒。

原來,是這樣!

那邊的兩個女人第一個回合交鋒結束,兩個人互相的看不上眼。

但是,這表麵竟然還能就著嘴上的口紅聊了起來。

在廚房忙活的顏夏至不緊不慢的忙活著,沈大丫有些看不懂她了。

這兩個女人都上門來跟她搶男人了,她怎麽還氣定神閑的在這裏做飯?

就在沈大丫抬頭看了她九九八十一次的時候,顏夏至頭也不抬的切著黃瓜,說,“想問什麽就問!”

“這倆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就不怕她們把我大哥搶走嗎?”

“搶得走就說明這男人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既然不是好東西那就是垃圾,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為什麽要留一個垃圾男人?”

“你怎麽能說我大哥是垃圾呢?”沈大丫不願意了,跟她嗆嗆。

顏夏至不受任何影響的拿起鹽罐子開始拌黃瓜,說,“我是根據你的問題做出的回答,我這人以前委屈自己慣了,讓你們都把我當軟柿子捏以為我就是個沒脾氣的泥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醒悟了!是我的不用爭不是我的留不住,尤其是男人,愛你時候很愛你,不愛你的時候是恨不得你去死。”

“人啊,都是賤骨頭,你越是對她好就越是會遭到她的貪婪索取,得到的不珍惜失去了可惜。有句話叫做遲來的深情比草賤,誰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沈大丫安靜的聽著顏夏至說的這番話,這次,她沒有反駁。

反而覺得,她說的賊拉有道理!

她一個文盲竟然能懂這麽深奧的道理,不愧是鬼門關走了一趟的人!

隻不過,這話,怎麽有點兒在點她的意思呢?

院裏,沈景川正抱著兒子跟他解釋那天的情況。

這顏茵茵跑到他們父子倆麵前,眨著蒼蠅腿的眼睛,捏著嗓子說,“姐夫,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怎麽沒告訴我一聲?”

“我回來為什麽要告訴你?”沈景川臉上的嫌棄之情絲毫不加掩飾。

他是看見這個所謂的小姨子就心裏反胃,當初他跟媳婦兒新婚夜裏吵架,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不找她算賬就不錯了,還巴巴的上趕著送上門!

想起當初那群鬧洞房的人說的混賬話,這女人還美滋滋的樣子,他就氣的牙癢癢!

顏茵茵絲毫沒有注意到沈景川難看的臉色,還在那兒現眼,“咱們是親戚,我是你小姨子,我作為我姐的娘家人當然是為你們夫妻團聚高興了!”

“吃飯了!”沈大丫端著兩碗稀飯高聲喊了兩嗓子,隨後往堂屋去。

兩個女人都爭著搶著表現自己,到廚房幫忙端碗拿筷子。

一個好好地想把自己賢妻良母的那一麵展現出來,真是好做作!

顏夏至見此情況,突然腦海中蹦出來一個十分nice的主意。

她沉思不語的樣子讓沈景川誤以為媳婦兒是在想離婚的事情,於是趕忙過去解釋,“媳婦兒,我……”

“你先別說話,我在想事情!”

顏夏至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隨後又陷入到了一陣沉思中。

而沈景川卻嗅到了不一樣的意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看見那兩個像他們丫鬟似的女人。

他腦中的一根弦似乎是get到了媳婦兒的用意,原來如此,既然媳婦兒想玩,那他怎麽辦?

當然是讓媳婦兒好好的玩玩了!

“媳婦兒,這倆女人,你打算怎麽辦?”

“你招來的蒼蠅問我怎麽辦?”顏夏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媳婦兒,你現在罵人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一個髒字不帶。”

他嬉皮笑臉的恭維著媳婦兒,心裏卻在暗自想著一會兒那倆被媳婦兒收拾了的女人自己上去怎麽去補刀!

但是,媳婦兒竟然說自己是個有縫兒的蛋。

他委屈……

這可怎麽辦?

他委屈的拽了拽媳婦兒的衣袖,然後小聲的說道,“那個,我將功補過行嗎?”

“怎麽個將功補過?”

“一會兒空間留給你,這倆要是惹你不開心了,改收拾就收拾,免得一個個的老往有婦之夫身上貼!他們不臊得慌我都覺得丟臉。”

顏夏至擰著眉反問,“怎麽,你在的話,我要是收拾她們兩個你還想護著?”

他瞪著眼睛十分的嚴肅,一臉的認真,“媳婦兒你不要冤枉我!”

“行了行了,一會兒哪涼快哪待著去。”

“好嘞!”

見媳婦兒沒有把自己打入冷宮,他這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可,當看到那兩個女人時,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起來。

沈景川看見這倆女人就頭疼,回到堂屋掰開一個饃夾了點菜,端著一碗稀飯就往外走。

柳青青第一個坐不住了,站起來就問,“唉,川哥吃飯呢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緊接著是顏茵茵,“就是啊,姐夫,你幹嘛去啊?”

沈景川沒搭理他們徑直的走了出去,沈大丫抓起饃筐子裏的一個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說,“我大哥出去當然是有正事兒,你們還吃不吃,不吃別耽誤我們吃,一會兒吃完還有很多活兒要幹呢!”

聽到沈大丫這麽說,綠茶跟白蓮花倆人對視了一眼。

顏茵茵不情不願的衝著顏夏至叫了聲姐,問,“姐,一會兒你們家還幹什麽活兒啊?”

“我們家的麥子還沒碾好,沈景川出去看看誰家的驢閑著一會兒借來用用,這要是誰家的驢不閑著,就隻能是他自己使力氣去幹了。”

“啊,沒有機器嗎?川哥自己幹那多累得慌啊!”柳青青驚訝的捂住了嘴巴,小眉頭皺的緊,可是心疼了。

瞧見她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發出這種言論,沈大丫心裏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唉。”顏夏至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頗為無奈的說,“哪裏有機器啊,這十裏八鄉也就元樓那邊有個脫穀機,麥子還沒收呢,排隊的人都排到一個月後了。”

“那就等等唄,那石碾子那麽重,姐夫去推,身體扛不住的。”

“你成天不著家不知道五穀四季,這麥子割下來哪能等那麽長時間啊,不及時脫出來曬幹,悶著是要發芽的!那我們趕在下雨前搶收,不就是為了防止這個嗎……”

“那,那你去幹啊!”顏茵茵著急了,“你去幫忙啊,反正這些活兒對你來說也是幹慣了的。”

“我也想啊。”她指了指這桌子上的大大小小,“你看看這家裏小的小弱的弱,那個都離不開人。”

“隻能是辛苦沈景川了,誰讓他是家裏的頂門立戶的男人呢。”

“也不知道他這身體吃不吃得消,畢竟前兩天搶收的時候可是忙活了三天三天沒合眼,再加上下雨家裏的房頂漏水,他又忙活了兩天一夜,還有前天上山的時候還摔了一跤,腰上青了一大片……”

張嘴就來的胡謅,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顏夏至說的情深意切,把沈景川說的有多老黃牛就有多老黃牛。

瞧著那倆眉頭緊皺眼中心疼,輕咬著下嘴唇子的樣子,就知道她這三十六計用的,穩了!

兩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又看看這飯桌上吃飯的人。

還真是,一桌子的老弱病殘!

顏茵茵率先跳坑,不,先表態。

“那,那這樣吧,一會兒你在家陪著客人,我去幫姐夫幹活。”

“啊,這樣,這樣不太好吧?”顏夏至假意推辭。

隻是,她這把火還沒再添柴,另一個就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