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兩個在病房裏其樂融融的吃著包子罐頭,好不愜意。

顏夏至在家把廚房裏的活兒收拾完了,看著桌子上給沈大丫留的飯菜都已經涼了也不見人回來,這解開圍裙的手頓了一下。

憑她對沈大丫的了解,想必這會兒又在跟沈清河在背後算計她呢吧?

不是她小人之心,主要是這倆人總辦小人之事。

冷哼一聲,端起那特地留下的飯菜就往廚房送。

這時,米寶一手捂著上半身一手捂著下半身,擰著麻花腿來到她的麵前,頭發上的水還在滴滴答答的淌著。

看著兒子光嘟嘟的小身子,把手裏的飯菜放下,問,“怎麽了?怎麽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小家夥擰嗒著身子,警惕的張望了一下四周,小聲的說道,“媽媽,我的小褲褲你放在哪裏了呀?”

“小褲褲跟你換洗的衣服在一塊啊?”拿過一個毛巾蓋在他的頭上,蹲下給他擦擦,“怎麽,你沒看見嗎?”

“沒……”

一個沒字剛出口就聽見大門那邊吱呀的一聲響,然後就看到了大丫。

“啊!”小家夥驚聲尖叫著露倆屁股蛋就往樓上跑。

這一聲叫的讓大丫嚇了一跳,問,“夏至媽媽,米寶弟弟怎麽了?”

“可能,我踩到他的尾巴了。”

“尾巴?”

此時老母親的嘴角都是姨母笑,自己的兒子這是害羞了?

對於妮子的不理解,顏夏至隻是笑笑,然後問她,“衣服找好了嗎?”

“找好了。”說著,把自己懷裏的衣服舉起來給她看看。

“去洗澡吧。”

妮子拿著衣服去洗手間洗澡,看著外麵的這天也慢慢的黑了,沈大丫還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沈清河抬頭看了看窗戶外麵,放下手中的罐頭對她說,“大丫,這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放心吧,這不是在咱們鄉下黑燈瞎火的,城裏的馬路邊都有燈呢,不黑。”

“那也不行啊,你也說了這跟咱們鄉下不一樣,誰也不認識誰,誰知道誰是壞人呢?”

麵對沈清河的擔心,沈大丫不以為意,“二哥,你太小題大做了。”

“出門在外大哥又不在,還是小心點兒的好。你趕緊回去吧,這裏有人照顧我。”

“行吧。”她依依不舍的從凳子上抬起了屁股,咽下最後一口黃桃,“那我回去了,明天早上再來看你。”

“趕緊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大丫從醫院出來,手裏拎著空的鋁飯盒一路沒心沒肺的蹦躂著往家走。

在距離到家還有幾百米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後有幾個小混混跟了自己一路。

她停下腳步突然地扭頭往後看了一眼,那幾個人見她看過來趕緊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插兜吹口哨的吹口哨,低頭踢石子兒的踢石子兒。

眼見情況不對,她一個假動作撂出去然後撒丫子就跑。

幾個小混混一見這架勢趕緊就追,“大哥她跑了,快追啊!”

他們這幾個好吃懶做四體不勤的小混混怎麽會追得上在村裏跑慣了的沈大丫,不會兩分鍾的功夫,這人就在他們麵前跑的沒了影兒。

其中一個穿著大背心瘦的跟麻杆似的小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特麽的,竟然讓她給跑了!”

“真特娘的點背,好不容易瞄上一個小娘們兒竟然還讓她跑了!”

“大哥別生氣,跑就跑了吧,我看那小娘們兒也就聲從鄉下來的泥腿子,弄她沒什麽意思。”

“是啊。”另外一個小混混也跟著附和,隨後又提議,“大哥,聽說最近錄像廳整了點兒那種片子,要不咱們晚上去瞧瞧?”

被幾人叫做大哥的男人猥瑣的嘿嘿一笑,“你小子,消息夠靈通的啊,既然這樣,那還等什麽,還不走!”

“走走走,這就走。”

五六個人呼啦啦的遠去,直到聽不見幾人的聲音了,躲在垃圾堆底下的沈大丫慢慢的站了起來。

扒拉下頭上的西瓜皮,從垃圾堆裏出來趕緊朝著家裏跑去。

等到了家,發現大門已經從裏麵被鎖上了。

她著急忙慌的一邊拍門一邊緊張的看向四周,聽見敲門聲的顏夏至起身來到大門前,特地壓了壓嗓子,問,“誰啊?”

“是我。”

一聽是沈大丫的聲音,她取下頂門的大木板子又掏出鑰匙開了鎖,這開鎖的聲音剛落下,門就被從外麵推了開。

沈大丫一臉驚魂未定,渾身顫抖著靠在門板上,“有,有壞人!”

“嗯。”顏夏至神情淡淡。

“我說有壞人,他們跟蹤我,有五六個人!”見她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沈大丫又拔高了聲調情緒有些激動的說,“我說有壞人盯上我了,你什麽反應啊?”

“喊,接著喊,把他們再給喊回來!”

被熊了一句的沈大丫悻悻地閉上了嘴,生怕真的把那些人再給招來了。

顏夏至不緊不慢的反鎖了大門,然後又用大木板子頂住,等這兩道工序完成,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就往屋裏去。

見狀,沈大丫趕緊小跑著跟上她的步伐。

瞧著她還是那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把手裏的飯盒重重的砸在了飯桌上,衝著她就喊,“我在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除了這種事情,你難道就不知道關心我一下嗎?”

“是你自己不聽話,我說再多有屁用!既然人教人教不會,那就讓事兒教。”

“你!”

“出門前我已經提醒過你,讓你早點兒回來是你自己作死不聽話,怪誰?”

相較於沈大丫的歇斯底裏的憤怒,顏夏至的雲淡風輕可是讓她更加生氣。

本來已經被他們幾個小混混給嚇了一大跳,沒想到這會兒到家了連個關心自己的人都沒有。

情緒一下子沒收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還坐在了地上。

這可給她慣得,三天不打就忘了馬王爺有幾隻眼了。

“給我憋住!要是把幾個孩子吵醒了,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你,你……”

“你什麽你!”顏夏至凶巴巴的瞪著她,“讓你幹嘛不幹嘛,你個叉叉!現在事兒到頭上了知道怕了,不是能耐嗎?怎麽不能了!”

被她這麽一訓一嚇唬,沈大丫低著頭自己在那兒委屈去了。

無聲的抹著眼淚,也不顧自己這一身的醃臢了,隻知道她委屈得很。

前一秒還在張牙舞爪後一秒就成了這可憐見的小哭貓,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看到這一出,還以為自己這個做嫂子的多看不慣小姑子呢。

時間越來越晚,這大夏天的她身上可是熏的人直嗆鼻子,“一身臭烘烘的還不趕緊去洗洗?等著發酵呢?”

聽見這話,慢悠悠的從地上起來,也不敢在張嘴哭雞鳥嚎了,像個被地主婆收拾過的受氣小丫鬟似的回房間拿衣服去洗漱。

都這時候了,心裏還在惦記著吃。

抱著衣服路過顏夏至的麵前,帶著哭腔的說,“明天早上吃韭菜盒子吧,我二哥想吃了。”

顏夏至沒說話,轉身留給她一個背影自顧自的上樓了。

她不敢再去觸黴頭,心裏想著,不給做明天早上就要錢去買。

仗著自己二哥現在住院需要吃點好的補補,她要錢買東西也不是為了自己,所以這個嘴可能張得開了。

上樓回到房間,果然米寶還是被她給吵醒了。

小家夥盤坐在床中央,雙手不停地揉著眼睛,還時不時地打著哈欠。

關上門來到床邊輕聲的問道,“怎麽醒了?是不是想尿尿啊?”

“媽媽~”小家夥放下雙手朝著媽媽的懷裏撲了過去,“媽媽抱~”

“好好好,媽媽抱。”

知道兒子這是在跟自己撒嬌,把他抱起來像個小嬰兒似的哄他睡覺。

可是,過了一會兒了,這小子眼睛竟然越睜越大。

她好笑的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問,“怎麽了?睡不著了?”

“媽媽。”米寶一臉嚴肅,“小姑姑是不是又在找你的麻煩啊?”

“沒有,是小姑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壞人,害怕了。”

“啊?”米寶驚了一下,小身子一下直了起來,關心的問道,“那,小姑姑沒事兒吧?”

“沒事兒,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

話音一落,這小家夥身子一軟又窩回了媽媽的懷裏,然後又是一句老氣橫秋的發言,“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誰讓她不聽媽媽的話!”

“你還不到四歲,能不能不要總是說一些一把年紀的話!”顏夏至心累。

“媽媽,你哄我睡覺吧,我很困但是不想睡,想永遠跟媽媽在一起。”

小家夥嘴甜的很,說著還伸手緊緊地抱著媽媽,小腦袋不停的在媽媽胸前蹭來蹭去,好不親昵。

“好好好,媽媽哄我的寶貝睡覺覺。”下了床繞著床邊來回的走動,然後輕聲的哼唱著上輩子在心裏默默練了無數遍的搖籃曲。

“媽媽……”

小家夥也在這歌聲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等他呼吸均勻睡熟了就要把人放在被窩裏,誰知,他竟然小手緊緊的攥著媽媽胸前的衣服不撒手。

怕把他弄醒了,隻好側著身子把他護在懷裏這麽睡。

看著小家夥恬淡的睡顏,顏夏至的心像是被什麽填的滿滿的,一個輕吻落在小家夥的額頭上。

這一晚,母子兩個睡得格外香甜。

而沈大丫那邊就沒那麽好了,閉上眼睛就夢見那群人在追自己。

在**翻來覆去的跟烙燒餅似的,折騰了好幾個小時,還是不能睡去。

房間裏還有妮子跟豆丁,也怕自己動靜太大把這兩個麻煩給驚醒了,所以隻能是挺屍一樣瞪著兩個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我把中午和晚上的飯也給他做好了,醫院有爐子可以給他熱也省的你一會兒來回的跑。”把飯盒遞給她之後,又從兜裏掏出來一塊錢,“你把這一塊錢帶給他,要是覺得不夠吃,就讓護士幫忙買碗餛飩墊吧墊吧。”

“你多給一塊錢吧,我去供銷社給他買點兒蜂蜜蛋糕,也省的他在醫院餓了麻煩別人。”

“這蜂蜜蛋糕八毛錢一斤,一斤十五個,兩塊錢的有點兒多了。”

顏夏至的話並沒有那麽直白的挑明,而是拐著彎兒的在提醒她。

誰知,她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依舊是伸出了手,“不光是買蜂蜜蛋糕,這麽大熱的天兒買個西瓜給他吃。”

“昨天讓你買的西瓜他這麽快就吃完了?”

“這城裏不像咱們鄉下,東西不是地裏產的就是便宜的不行,昨天買的那個西瓜小不說還死貴,花了我九毛五呢。”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顏夏至的眼睛。

這點兒小伎倆怎麽可能瞞的過顏夏至呢?

冷冷的哼了一聲,之後什麽話也沒說直接從兜裏又掏出了兩塊錢遞給她,“既然貴那麽就多買一個吧,反正這西瓜都是水,吃了也就是幾泡尿的事兒。”

“好。”

她伸手接過錢,然後快速的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身揣三塊錢的巨款,出了門直奔供銷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