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們這麽大的工廠，怎麽可能就被淘汰了！

“宋鈺秋，你雖然是大學生，可也不能亂說話。”

“我們工廠還有其他的固定訂單輸出。”

宋鈺秋直接道：“肖主任，這些固定訂單輸出要是出了變化呢？”

“先前就有好幾個訂單沒了，我們工廠現在才會這麽困難。”

“我們是國營企業。”肖主任還在拿這個說事兒。

宋鈺秋擰眉道：“現在國家是想讓我們努力尋找生存的辦法，大環境變了。”

“應該說是市場變了，我們不能一味兒的依賴國家。”

宋鈺秋覺得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可這些人就是固步自封，隻願意沉浸在以往的輝煌裏麵。

“肖主任，你該出去大街小巷轉轉了。”

“你可以看看地攤上的那些衣服有多好看。”

“還可以去看看，大街上開了多少新的店鋪，吃喝的都有，對了，甚至還有定做衣服的店也開了。”

肖主任抿唇：“哼，那些都是小訂單。”

“我們隻要穩住手中的大訂單就可以，再堅持堅持，肯定能想到更好的辦法的。”

宋鈺秋覺得前麵的話，全部都白說了。

“肖主任，事實是看數據，而不是看我們自己臆想。”

“我理解你對工廠的情懷，可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肖主任冷冷看著宋鈺秋：“你根本就不懂。”

“我們工廠存活了幾十年。”

“而且廠裏麵的師傅都是最好的，不可能沒有市場。”

宋鈺秋看著肖主任的背影，心中歎了口氣，她理解劉廠長的為難了。

肖主任氣衝衝回到辦公室。

王鳳原本想打招呼的，都被嚇得回到了員工辦公室。

其他人紛紛看著她：“你這是什麽表情？”

王鳳雙手一攤：“我一出去就碰到主任了，不過主任看起來很生氣。”

“我知道，主任剛才好像是去廠長辦公室了，難不成是和廠長吵架了？”有人開口。

又有人接話：“不可能，我從生產車間回來的時候，可是看見廠長和助理開車出去了，不可能這麽快回來。”

王鳳眸子微動，她想到了留在廠長辦公室的宋鈺秋：“難不成是被宋鈺秋氣的？”

耳尖的同事一聽，立即看向王鳳：“你是說我們主任被那個大學生給氣著了？”

男同事笑道：“還真有可能，畢竟書記都被那個大學生給氣到了醫院裏麵去了。”

“這個大學生到底有什麽背景呀，現在還能來工廠。”

“我倒是覺得這個大學生就是劉廠長推出來的幌子，廠子裏麵誰不知道劉廠長一直都想要整改。”

話題很快就落到了工廠整改上。

“我倒是覺得整改了也沒什麽，優勝劣汰嘛，做事情的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也挺好的。”

說話的是個年輕的男生，顯然還是有衝勁兒的。

他這話卻立即就遭到了一個中年女人訓斥：“什麽優勝劣汰，廠子裏麵的人都是為廠子做過貢獻的，以前這麽多年都來了，不能因為一時的整改就讓人家沒飯吃呀，那樣就太冷血無情了。”

兩人說著說著還吵起來了。

肖主任在隔壁都能聽見，他煩躁的起身，原本是想要來製止的，可最後重新坐了下去。

他在思索著宋鈺秋的話。

宋鈺秋的數據上麵顯示，他們工廠的生存空間是會不斷被外麵那些小廠子給吞噬。

一個小廠子不成氣候，可是成百成千的呢？

宋鈺秋說市場經濟就是要狠，要競爭！

肖主任在廠子裏麵也工作了快二十年了，他知道廠子裏麵很多人已經皮了，不說其他人，就說他自己也不想折騰了。

畢竟要是繼續折騰，他這個主任的位置能不能保住也不一定！

最後他幹脆將辦公室門關上，不想管這事兒了。

中午宋鈺秋去食堂吃飯，發現所有人都會看她兩眼，她坐下來吃飯，周圍的兩張桌子都沒人坐。

宋鈺秋低頭吃飯，快吃完吃，肖主任走到了她跟前。

肖主任冷著臉道：“你跟我說民意。”

“你看看你周圍，有人願意和你一起吃飯嗎？”

宋鈺秋見肖主任是過來說這話的，她也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肖主任，你來找我就想說這些？”

肖主任死死盯著宋鈺秋，可惜了，他並沒有從宋鈺秋眸中看見一絲膽怯。

他眉頭皺了起來，一個才上大學的女學生膽子怎麽就那麽大！

“你會後悔的。”

宋鈺秋堅定道：“我不會後悔，永遠不會！”

“社會在進步，隻有能跟上的人才能存活下去。”

她掃向周圍的悄悄看他們這邊的工人，提高了一些聲音道：“適者生存！”

“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計劃經濟了，大家可以觀察自己的周圍，也可以給遠在其他地方的親戚打電話問問。”

“特別是沿海城市，他們那邊的變化是我們不能想象的，要是我們工廠能抓住這一次的機會整改，肯定會成為先進，至少在未來十年內，我們工廠是無憂的。”

“可一旦錯過這個機會，我們整個工廠的人都會成為失業人員。”

這話一處，宋鈺秋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都變得不善起來。

宋鈺秋雙手握緊，她心底是緊張的，可她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她知道未來的走向！

她重新坐下來安靜吃飯。

肖主任盯著宋鈺秋的頭頂，這姑娘還真是敢說！

他也看向四周，發現很多人看向宋鈺秋的眸中都是審視，不知道為何，肖主任心底有些複雜。

他要是麵對這麽多的不解，內心會怎樣？

也能這麽平靜嗎？

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他還是很配合這個小姑娘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放下這話，肖主任轉身就走了。

宋鈺秋沒抬眸，繼續慢慢吃飯，等將最後一口飯吃飯，她這才拿著飯盒走出食堂。

下一瞬，她就聽見食堂內的議論聲明顯大了起來。

宋鈺秋一個人緩緩走在工廠內，她抬頭看了看天，天氣算不得好，她揚起一抹笑容，給自己加油！

“宋同誌。”王鳳追上了宋鈺秋。

宋鈺秋停下來盯著王鳳。

王鳳看向宋鈺秋的眼神很複雜：“你不怕嗎？”

“剛才在食堂你說那些話的時候。”

宋鈺秋垂眸一笑：“緊張，但不怕。”

“我說的話是根據自己做的調研數據來說的，沒說假話，所以不怕。”

王鳳嘴唇緊抿，她看著宋鈺秋，莫名的就覺得她說的話是真的！

可是她們紡織廠可是全國都數一數二的：“可這麽大的工廠為什麽會在未來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