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見過無數的屍體,可真正親眼看到一個鮮活的人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個死人,我還是第一次。我不由得有了嘔吐的感覺。
卡車司機跳下車來,拉住我的手說:“老哥,你可要為我作證呀!是他自己衝我的車頭跑過來的,是他自己尋死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啊!你一定要為我作證。”
我無力地點了點頭,顫抖地給無辜的司機留下了我電話。
我雙腳發軟地回到了會所,會所裏飄揚著一支薩克斯風的音樂,是肯尼基的《茉莉花》。聽到這支樂曲,我也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受一點了。可在這安詳的音樂中,仍然有著不和諧的聲音。林太太依舊喃喃地哼著那支我說不出來的情歌。
我蹲在林太太麵前,努力地想要分辨出她唱的是什麽歌。她的歌聲說實話,既沒有音調的變化,又沒有聲音高矮的轉變。我隻依稀聽出了歌詞裏的幾個字句:“。。。我的思念。。。”、“。。。的網。。。”、“。。。下著細雨。。。”、“。。。想你。。。”。
這是典型的情歌,歌詞是那麽的熟悉。可我真的想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麽歌。
“林太太受了太大的打擊,神智已經不清醒了。”劉醫生在我身後說。“你知道嗎?兩天內兩個最愛的人都沒有了,這種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我詫異地問:“什麽?兩個?”
劉醫生冷冷地說:“你知道嗎?吳天雨是林太太的情人,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持續了好幾年了。現在林太太的身體裏還有吳天雨的骨肉。”
我問:“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劉醫生抖了都手裏的一張報紙,說:“你看,上麵什麽都說了。”
我一眼望去,報紙上的套紅標題大大地寫著:“房地產老總自殺,疑與情感糾紛有關!”
我覺得頭有點暈,腳也軟軟的。我需要一杯咖啡來為我減減壓。雅琳和劉醫生陪著我走進了會所的咖啡屋。我找到了一瓶雀巢,抖了一點在杯子裏。我卻找不到開水。真是背呀!雅琳幫我在咖啡屋裏的煤氣灶上燒了一壺開水。我倒在柔軟的沙發上,閉上了眼睛,等著開水燒漲。
薩克斯的音樂慢慢地飄進了屋,我聽著這緩慢的節奏,我覺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地恢複了平靜。“希望再也不要出什麽事了,讓我順利地把這兩萬多塊錢賺了吧。”我在心裏這麽想著。
薩克斯的《茉莉花》完了,屋裏的開水也燒漲了,開水壺的壺嘴上套著的哨子響起了“DIDI”的叫聲。我把我的眼睛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