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課程很滿,到了周末也不能放鬆。當桑如把要完成的課題作業都弄完,外麵天都已經黑了。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她的生日,是十八歲的成年關頭。

有一場經濟學論壇交流大會在隔壁市召開,周停棹昨天就跟他的課程導師去了。所以桑如隻好暫且一個人在家待著。

她最近沉迷於一款抽卡遊戲。

可能是因為連抽了兩百次都沒獲得限定卡,桑如終於意識到,她的手氣是真爛啊。但她並不願意承認。

然而,能做的任務已經都做完了,沒有再獲得遊戲貨幣的途徑了,除了最不劃算的辦法—充錢。

她糾結了好久,對著充值圖標暗暗發誓:那我就再試一次。

唉,可惜……

…………

周停棹的視頻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桑如剛用完最後一個十連。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看見屏幕裏的男朋友西裝革履,盡顯精英氣質。

她必須承認,自己有點被他帥到了。清了清嗓子,她問:“結束了?”

周停棹鬆了鬆領帶,說:“嗯,剛回酒店。”

他的五官線條本就鮮明,上了大學後,更是越長越顯淩厲,如今再配上成熟的西裝,更顯成熟男人的沉穩持重。

她撇了撇嘴,問道:“今晚回不來嗎?”

“嗯,明天還要跟導師去拜訪一位前輩。”

“好吧……”

周停棹察覺到她毫不掩藏的失落,也覺得自己好像是做錯了什麽事,又說了好些好聽的話哄她。那些話傳到桑如耳朵裏,她卻覺得是他在撒嬌。

周停棹隻要出門在外,那種黏人的特質就會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到哪裏都主動匯報行蹤,時不時地問“崽崽在做什麽”……

總之,非常黏她。

等到好不容易掛斷視頻,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回到遊戲界麵,桑如發現係統正開始自動登錄,毫不意外的,一個抽卡次數都沒有了,至於剛剛的十連結果,她根本沒有看到。

桑如欲哭無淚,原來比抽不出來限定卡更悲慘的事是,她還沒來得及看自己到底抽到了什麽卡。

直到她點開所有卡的界麵觀賞,忽然發現一張新的卡麵—

不是新卡是什麽!

最近有個男同學在追桑如,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要來得熱烈,讓人十分頭疼。

聽說她有男朋友了,還是隔壁經濟係的係草周停棹,追求者們幾乎就知難而退了,即便是有些好感,也扼殺在了搖籃中。但是,這次遇到的男同學卻格外殷勤。

他不知從哪裏打聽到了桑如的個人信息,包括她的生日,就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說是準備好了生日驚喜,想約她一起吃飯。桑如無一例外地拒絕了。

男同學消停了幾天,桑如本以為他已經放棄了,便放鬆了下來,誰知生日這一天周停棹因學校有事遲遲未回,她隻是下樓扔個垃圾的工夫,居然就被那個男同學堵在了小區樓下。

仍舊是鍥而不舍地邀請她共進晚餐,桑如欲躲,男同學卻從起初的言語糾纏發展到上手來拉她。麵對這種情況,她難免慌亂,不由得開始掙紮。

披在居家服外麵的大外套被扯下肩膀,兩個人皆是一愣。男同學頓時像被刺激到了的癡漢,竟然伸手來抱她。

“你鬆手!”

桑如掙紮著,可即便她力氣再大,也敵不過一個男人。**出來的手臂被他的手掌握住,桑如聽見他喘著粗氣,隻覺得惡心。

“跟我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放開!”

然而,小區裏很安靜,根本沒有其他人。桑如抓住時機狠狠踩了他一腳,趁著他因痛鬆手的空當快速往樓上跑去。

身後始終沒有追逐的動靜,桑如漸漸放慢速度,從三樓平台的窗戶往下看,卻見那人已經跟別人扭打在一起。更準確地說,是單方麵挨揍。

而那個揮拳頭的人,不是周停棹還能是誰?

眼見著男同學被打倒在地,反抗不及又挨了一拳。隔了這麽遠,桑如都能感覺到周停棹淩厲的攻勢,與平日裏待人冷淡平和的模樣全然不同。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周停棹打架。

他拽起男同學的衣領,湊近,似乎在說些什麽。男同學即便處於下風,也依舊惡狠狠地瞪著他,周停棹又給了他一拳。

桑如回過神來,怕他繼續下重手,匆忙轉身,原路返回。

她低著頭看樓梯,走到一樓樓道口,冷不丁地被人阻住去路。

抬眼一看,周停棹正站在她的麵前,手上還拿著她不知何時跑丟的拖鞋。

“你……”

他蹲下來說:“腿,抬起來。”

“哦。”桑如乖順地抬起左腿,輕輕脫下被弄髒的襪子。她看了一眼外麵,那個男人已經不知去向,她又低頭,瞧著他頭頂的發旋,竟覺得有些可愛,“你把他打跑了?”

周停棹點了點頭,將她右腳的鞋也套了上去。

本來還驚魂未定,突然看見他出現在自己麵前,她也就放下心來。腳底可能踩到了什麽,隱隱有些疼,但桑如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

周停棹將她抱在懷裏,歉疚地說:“是我回來晚了。”

桑如這才想起來這茬兒,明明自己的妝都化好了,隻等他回來就可以換衣服出門。然而,等到天都黑了,又遇上這樣的事,她頓時委屈,埋怨道:“你說會早點回來的,現在都七點多了,預約的時間都過去好久了。”

“對不起,崽崽,導師臨時有事,我走不開。”周停棹親親她的發頂,“帶你回去換個衣服,我們現在就出門。”

“這還差不多!”

被周停棹背著進了家門,桑如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在沙發上。

周停棹安置好她,就先去浴室放熱水。

追求她的人很多,解決了一個,總還有下一個,不大有情敵能入他的眼,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的。周停棹試著水溫,心想再有下一次,該保留證據,然後報警。

今天一天他的心緒都很恍惚,下午下了課,導師把他留下跟著學長、學姐聽研討會,中途他無數次看時間,也征詢了導師的意見,依舊不能離開。他待不住了,滿腦子都是她。

就像現在這樣。

放好熱水回到客廳時,桑如正專注地看著手機,手指點來點去。

周停棹一看,發現她是在玩最近剛出的一款卡牌遊戲。

桑如耐住性子攢了一波抽卡券,準備今晚全部用掉,然而剛剛已經五十連過去,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

她把周停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懊惱地說:“我的手氣是真差啊!”

周停棹被她逗笑,鼓勵道:“沒關係,再試試。”

桑如撇了撇嘴,鼓起勇氣在抽取的按鍵上又點一下。

…………

很好,依然是無效抽卡。

“要不你來試試看!”桑如把手機塞進周停棹的手裏,眼睛亮亮的。周停棹稍顯猶豫,她就捧著他的臉,一邊揉一邊撒嬌:“拜托了,小周!”

周停棹耳尖的熱意又起,隻能說:“好。”

十秒後。桑如看著那兩張明晃晃的“SSR”,一臉呆滯。

她訥訥地問:“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嗎?”

有的人一張都沒有,而有的人,竟然是“雙黃蛋”。這公平嗎?這不公平!

桑如頹敗地倒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

周停棹去拉她的手:“先去洗一下。”

她哼哼唧唧地說:“我沒力氣了。”

說完又順手把他一起拽倒。周停棹猝不及防地壓在她的身上,臉與她明媚幹淨的臉貼近。

桑如點點他的鼻尖,笑著問:“你怎麽這麽幸運啊,嗯?”

周停棹居然也不反駁,說:“所以才遇見了你。”

“那是。”嘴角不自主地翹起來,桑如清了兩下嗓子,“要不你幫我把剩下的全抽了吧。”

周停棹想要伸手,又被打斷。

“這……”桑如又後悔了,“不行,那也太沒體驗感了。”

她糾結了半天,並沒注意周停棹已經站起來了,突然將她這位公主抱起。

“你再想想,我們先收拾,”周停棹說,“還要出門給你過生日呢。”

周停棹把她抱進浴池裏,她坐在邊上,他站在外麵,蹲下替她將剛才在外麵沾染的灰塵都衝洗幹淨。

桑如怕癢,被他碰到腳就忍不了,邊笑邊“痛苦”地往後縮,直到靠到周停棹的身上。

一來二去,後者被蹭得無法動作。

周停棹忍得夠久了,貼在她耳邊:“崽崽,今天還出去嗎?”

桑如一愣。

手心裏是他肌肉緊實的小臂,凸起的血管蓬勃著力量。

桑如咽了咽口水,說:“那就不出去了唄……”

水跡滌**一切過往,蜿蜿蜒蜒地交融到一起。熱烈之中催生水汽,把人全部浸潤,濕淋淋地回歸到誕生於世時最初的模樣。

他們向彼此坦白了最後一個秘密,每一天都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軼事一則—

據周停棹先生透露:桑如女士原本常用的署名落款,就是姓名縮寫“SR”,近日已退出曆史舞台。

此後,在每一個無人知道的角落裏,桑如女士的落款都是:SS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