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肯定沒下車。
反正到了“小暢園”,宇樂跟著梅粒先進來,回頭看了下,看見車邊暗處,多多後麵抱住羊,羊回身抱住他哭得傷心……
隻見梅粒一人走進來,韓治小聲問宇樂,“羊呢,”宇樂還沒說呢,遠遠看見多多牽著羊走來——韓治首先是傻眼,接著大驚就要爆,宇樂拉著按按手,小聲“都不容易,都不容易……”“這,這怎麽回事兒?!……”見宇樂這個態度韓治也是納悶至極,但見那頭小粒已經拉開圓桌正中的椅子,抬手扶著羊坐下,羊眼睛還紅紅的,多多在她這邊坐下,小粒彎腰拇指抹她眼瞼,輕輕哄……韓治也不敢多問了。
好半天吧,梅粒最後還蹲下來仰頭跟她講了好多話,羊望著旁邊一個點像翹氣又像哀怨地,有時候多多會把插好吸管的奶喂她嘴邊喝一口,哎,反正都是她愛吃的上來後她才說一句話,“我明天還要去騎車,不吃太多。”梅粒一邊給她舀湯裏的內容,說,“知道,都很清淡,少吃點。”
反正漸漸她情緒也好些了,梅粒才看向韓治,“人呢,”韓治起身,“在外頭。”梅粒一點頭,“叫她進來吧。”又轉頭半抱著羊,笑著在她耳朵邊蛐蛐,
羊還納悶呢,小粒說“叫你不高興的,今兒我都得找來給你賠罪。”
就見韓治拽著一個穿著紫色衣裙漂亮女人的手肘進來,她被黑布蒙著眼,韓治一推,女人跪在地上,驚怕得呀,“我錯了,再也不敢找荀小勻,不,我再也不聽他的戲了!……”
羊一見她這身紫色是想得起來就是剛兒趕在她前頭給荀小勻獻花的女人,但,這樣的方式!羊立即扭頭著急地就要斥小粒,胡來!但小粒抬起一指抵住了她唇,又看一眼韓治,韓治一點不憐香惜玉地又拉起女人拖拽了出去,女人的哭聲曳地一路……
宇樂再合上了門,小粒才輕聲對她說,“沒看蒙著她的眼麽,雖說不怕她造次,但也得防著這種人的下作手段,哪怕聽見你的聲音。”羊還要說,小粒趕著端起勺喂她嘴邊,“知道了知道了,我又胡來了不是,但是你叫我看你生氣不給你把這口氣出了,我也受不了。”
羊這才意識到他們有可能也看見之後秒秒送來的“魏紫”了,但心下又僥幸地想,我當時也沒靠攏去,他們怎麽知道跟我有關……這邊心虛也就把小粒這點“胡來”給掠過去了。
最後吃得還是蠻好的,加上無論如何“女人給她賠罪”還是心上舒坦的,多多和小粒“圓滿”送她回相府了。
她是圓滿了,多多和小粒心上可還梗著呢。
車裏,小粒是真的忍無可忍,“你是不是早知道有這麽個人,到底是誰!”
“柯秒,就她從前那上司,和她一起調入相府。”多多小指甲撫著眉心說,
梅粒當然記著這麽個人,當時說他“賬目不清”,程春查他,自己還有意阻攔過……“是他呀!”小粒猛一拍大腿,接著又一頓,“他,他不結婚了麽?”
多多沉口氣,合眼,“所以說他現在才最得她的心呀,他那老婆和他各玩各,前段時間還在和他鬧離婚,我,”看來多多現在回想起來,又挺後悔,離了說不定羊還沒這依戀柯秒。想起來鬱恨呐,多多有些躁煩地靠著椅背動動,接著說,“我攔了他老婆一下,不準她離,可……我剛才說得一句話沒假,所以她聽了急呀,那是說她心坎裏去了,說得她惱羞成怒了。”多多睜開眼又看向車窗外,“小粒,羊特別特別自私,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她現在有意在把人往她‘想要的那個模樣’引導,你做不到她那個樣子,她就有厭的一天,覺著你麻煩的一天……”
小粒估計心裏也有讚同的感受,但是,還有些掙紮,“我能理解她想叫咱們結婚生子的意思,畢竟,畢竟她心疼父親,我們都是獨子……但,但她可以,她可以……我隻要羊兒的孩子,我隻想和她……”
多多突然哼笑一聲,雖然譏誚,但也無不顯淒涼啊,“她會生孩子?別說她自‘絕經’這麽一嚇更稀罕她自己,就是從前……”多多沒說下去。你以為他沒想用“孩子”綁住她,但羊對避孕這方麵太仔細了。多多還不是貌似閑聊和她聊過這些,羊不出意外地直搖頭,“我不會生孩子的,太疼太麻煩。我也不喜歡小孩子。”再加上之後又來了“絕經驚嚇”,她更珍惜她自個兒,更不可能了……
“而且你看看她這嬌弱的身子,著實也不容易受孕,”多多揉上眉心,苦笑起來,“所以她才是最瀟灑的那個不是,跟她比起來,我們都成保守愛胡思亂想的了。我們想得比她遠,比她更想要天長地久,她呢,更在乎及時行樂……而這個柯秒,反倒此一刻最叫她安心,有老婆,和老婆又各過各,也不叫她操心今後會如何……”
梅粒一直直著腰坐那兒,看著前方,神情那樣驚殤!
是呀,他不敢想有那麽一天羊真的遠離自己,嫌棄自己了,羊也那麽任性又決絕地說“斷了算了!”……小粒手肘枕在方向盤上抹了臉一把,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一步一步對她瘋魔成這樣,但,就是沒辦法,她再自私再混賬又如何,他是那個外表霸道內心又十分潔癖的梅粒啊,還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協,父親,多多……
“你說怎麽辦,”小粒稍紅眼回頭看他,
多多一手枕著下巴,依舊看著車窗外,“能怎麽辦,隻能先哄著她走一步算一步,說不定,總有那麽一天我也玩厭她了呢。”話是這麽說,卻明顯見多多另一隻放在腿上的手蜷握一團,梅粒曉得,這是多多最後的自尊,他也不想被羊這麽牽著走……“這個柯秒也沒那麽簡單,和佟話估計有牽扯,我當然不會放過他。”多多接著說。
小粒再次看向前方,紅著眼也添上戾色,是,不能再妥協了,真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