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繾綣(2)

“這一個月,你去哪裏了?”最後,還是她開了口,打破沉寂。

“去了,我們以前去過的地方。”

他去了他們在一起時,他跟她到過的所有地方,看著風景,想著以前的她,他才知道,他受不了她不在身邊,隻想讓她回到身邊,他斂了神思,“這一個月,你並沒找我!”聲音低啞,其間似蘊著極淡極淡的歎息與自嘲,黑暗中的瞳眸劃過幾分苦意。

暮暖一噎,“所有人都找不到你,我怎麽那麽有本事,知道你在哪?”

“不關心就是不關心,幹嘛找這麽多借口,我開著手機,七年前用過的那個的號碼一直沒換!”他說。

她不知道要怎麽開口,索性不說話。

“我不大願意回想過去,有些東西總讓我不寒而栗。”

“就像今天一樣,嗯?”他輕聲問,索性將她抱在懷裏,肆無忌憚的親吻她的臉頰。“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爸爸是個很懂事理得人,怎麽就……”就讓她一個人待在這裏,難不成這四年裏,她都是一個人在生活,一個人在這舉家團圓的日子裏,做了一桌子的菜,等著他。

他心痛的閉眼,吻著她的眉心,一遍又一遍。蟲

“別問了,都過去了。”暮暖開口,明眸裏氳開了薄氣,她慶幸,與他是處於一片黑暗中,讓他看不到她的痛苦。

在沒遇到他之前,她從未想過,愛情會讓她變成這個樣子,為了找他,為了找回他,為了知道他是不是出了意外,她跟一向疼愛她、愛她的父母決裂,家已經不能回了。

除夕這天,她過的格外痛苦,那些記憶觸手成冰,原本她有一個和睦的家庭,一個疼她至極,護她至深的男朋友。

幾許間,她從雲端跌落地獄,她獨自承受著那些晦暗與疼痛的襲擊,那段時間,她像是赤腳走在迷霧遍布的荊棘上,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苦海的彼岸。

她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孤寂與蕭索的陪伴,習慣了一個人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掙紮,卻無論如何都習慣不了他不在身邊。

他曾經唱給她聽的歌,她反複不停的播放,她曾與他去過的廣場,她有時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曾經,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細枝末節,她都努力的去尋找,她每天張開眼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坐在**,回憶與他相遇、相識、相戀的一切。

她就像是一個學生每天複習功課一樣,功課的內容每天都一樣,她卻傻得每次又哭又笑,她用心珍藏著屬於他們記憶,當他的麵容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漸漸淡去模糊的時候,她那麽害怕,又痛苦不堪。

她每天都會去想,去回憶,生怕有一天,她徹底將他遺忘……

暮暖深吸了口氣,臉貼靠在他的胸口,輕環住他,“怎麽不說話?”

“不想說。”他吮住她的耳,低喃著,“要是能一直抱著你多好,就這樣,什麽也不做,一直到天荒地老。”

“慕白,你知道吧,其實老祖宗是有先見之明的,你懂吧,門當戶對,是有一定道理,放眼望去,那些曾經愛的轟轟烈烈的一對就算是勉強結婚,婚姻好似是他們逃脫不開的關口,婆婆嫌棄媳婦兒粗俗不文雅,公公嫌棄兒子不爭氣,原本一個和睦的家庭開始戰火紛飛,命運開始掮耳光,愛情,在這每天上演的劇情裏,趨向悲劇,最終以離婚收場,兩人歸於陌路。”

“你太偏激了,也有好多在一起的。”他歎息,輕咬著她的鼻子。

“嗬,我偏激?世界的好男人並不多好不好?不是所有男人都有勇氣跟他的女人生死兩相隨的,至少,你就不是!”她冷哼。

“生死相隨……嗬,小鬼,你太天真了吧,你是忘記了你曾經義憤填膺的大罵傳說中的某一位皇帝,為什麽不將有情人合葬在一起,一個遠在公主墳,一個遠在香山,就生生世世相望,不得相守,相隨,再說了,死,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也是最不負責的事情,懂吧,那話可是你說的,人不能隻為愛情活著。”

暮暖怎麽就忘了他是個談判高手,一把推開他,“很晚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見她要起身,他從身後抱住她,“你不會是要我住酒店吧?”

“那是你的事!”她冷淡開口,掰著他箍著她腰際的大手。

“要不……我們一起去住酒店吧,你還記得吧,我們第一次見麵,就去開的房,那家酒店就在……”

“周慕白,你給我閉嘴!”她從他懷裏轉手捂住他的嘴,黑暗中,那雙明眸似燃燒著小火焰。

他沒動,隻是輕吻著掌心,舌尖似曖昧的勾挑,暮暖倏地僵住身子,慌忙鬆開,“你睡沙發吧,晚安!”

“你不送我禮物嗎?”他忽然低首含住她的耳,輕吮誘.惑著,圈著她腰身的手臂不著痕跡的收緊。

“明天吧!”她倉促的開口。

“暖兒,還差五分鍾十二點了——”他不停的吻她的耳,她的臉頰,她的後頸……暮暖身子不覺輕顫,他呼吸粗重,在曖昧交織的黑暗中越發清晰,“我現在就想要禮物……”他已圈住她的臉,輕啄她的唇。

“我沒有——”暮暖聲音顫抖,似在做最後的掙紮。“你有……”他深沉的喘息,用力吻她的唇,唇齒相貼,“我要你,老婆,把你自己給我吧,我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