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汐離開紡織房已是夜幕將至,忙碌了一天,但是她卻不想入睡。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包括重生這種天方夜譚,她好像還未能緩過來。
上一世她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冥王府裏恐慌度日,這一世她和弟弟在邪王府裏做事,她不求大富大貴,隻想平靜淡泊地生活,老天讓她重活一回,難道還是逃不開皇家的命運?
楚若汐想要將自己的命運攥在自己手中。
但是眼前最希望,明日是一個晴天。
肚子一聲叫把楚若汐的思緒拉了回來,她這才想起,今天一直忙著舞衣的事情,好像沒有吃什麽東西。
楚若汐趕忙來到膳房,可是這裏已經熄了燈。她翻騰許久,才找到一顆雞蛋和一捆麵條,這已經足夠教她歡喜的。
她生起火,將雞蛋打到麵條裏,霎時間,濃濃的香氣泛了出來。
“什麽人?”興許是楚若汐下麵的動靜過大,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聲傳來,楚若汐想要躲避,然而聲音的主人已經走到了自己眼前。
楚若汐見到來者的麵容,頗為疑惑此人為何出現在這裏,隨後福了福身,“見過邪王殿下。”
司靖也看清了楚若汐,劍眉微挑,“是你。”
楚若汐不爭氣的肚子又咕嚕一聲響起,在這靜謐的空氣中十分清晰,頓時她的臉上添了幾抹紅雲。
司靖又看了看鍋中的麵條,“你沒有吃晚飯?”
楚若汐窘迫地點點頭,隨即將鍋中的蛋麵盛到碗中,“殿下要不要嚐嚐?”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妥。
司靖畢竟是邪王殿下,怎麽會對粗茶淡飯感興趣,這麽想著,楚若汐將放到司靖麵前的碗移了過來。
不曾想,司靖的一個動作讓她微怔。
隻見司靖抬掌握住了她撫碗的素手,於是那盛了蛋麵的碗複回到了司靖的麵前。
而後,他淡淡開口,“是有點餓了。”
楚若汐心中忽而有些歡喜,這個邪王殿下,雖說平日孤僻慣了,但是並不難相處。
“那我再去下一碗。”楚若汐騰騰又跑到鍋前忙活。
隻聽身後人開口,“沒想到本王的軍師廚藝也不錯。”
司靖的嗓音雖是清冷,但是聽入楚若汐耳中卻莫名有股子暖意。
楚若汐端著冒著熱氣兒的麵坐在了司靖對麵,她準備夾起一筷子麵吃的時候,司靖將碗裏的荷包蛋夾到了她的碗中。
“這個你吃。”
依然是簡短的幾個字,楚若汐的臉頰升起微微的紅暈,又見司靖深邃的眸子剛巧盯上她,她突然有些慌亂。
楚若汐無法解釋自己的情緒,隻得埋頭吃麵。
次日,楚若汐一襲碧色羅裙,雲髻上斜插著一支白玉簪子,簡單而不失大雅。她作為舞衣的負責人,先司靖一步來到了皇宮。
楚若汐跟著管事太監來到一處,將舞衣放置妥當。
太監扯著尖細的嗓子,“現下沒有你什麽事了,你先去忙旁的吧。等會兒叫你過來的時候,再把衣裳分給舞女們。”
楚若汐應聲點頭,她準備折回宴會。
不曾想,迎麵撞上了前來參加宴會的徐慧。
徐慧見到楚若汐,花容一下子失了色。心中暗道,怎麽會在這裏碰到楚若汐,難不成,她重新趕製了一批新舞衣?這不可能啊,短短兩天,她絕對不可能做到。
徐慧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一次一定能置楚若汐於死地,她不相信這次楚若汐還能輕易脫身。
“見過側妃娘娘。”
徐慧瞪了她一眼,揚了揚唇角,她倒要看看,這次楚若汐還有什麽辦法。
“多謝側妃娘娘的照顧,若汐一切都好。”楚若汐一字一頓地說,她清楚徐慧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徐慧剛想走開,卻聽楚若汐一句話,慍氣寫滿了臉。
楚若汐進到宴會站在一旁,這時耶魯王子跟著進來看到楚若汐,立刻上前去。
“楚若汐,老天真是開眼,讓本王子在這裏遇到你。”耶魯王子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楚若汐很無奈,一下子碰到兩個死對頭。與這位耶魯王子的過節呢,大概是前段時間駁了他的麵子,所以他才一直懷恨在心。
“看到本王子竟然不行禮,你好大的膽子!”耶魯王子緊緊皺著眉頭,看著楚若汐一副傲氣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見過耶魯王子。”楚若汐福了身便想走開,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與這個異國王子糾纏。
耶魯王子看出楚若汐想離開,心想這女人應是怕了自己,又更加得理不饒人了,“本王子讓你走了嗎?”耶魯王子哼了一聲。
“還有什麽事嗎?”楚若汐回眸瞥了一眼。
“你這個奴婢,快給本王子倒酒。”耶魯王子挑眉,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態。
“耶魯王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邪王殿下府中的軍師,不是什麽奴婢。”楚若汐蹙眉,她極不喜歡耶魯王子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您隻是一個異國王子,我又怎麽會聽從您呢,畢竟身份的區別還是挺大的。”
楚若汐的意思擺在明麵上,她就是給本國的王爺倒酒,也不可能聽命於異國的王子,畢竟耶魯王子隻是一個小國的王子。
“您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楚若汐抬了抬下顎,唇畔彎起笑意。
耶魯王子在楚若汐這裏吃了啞巴虧,隻好灰溜溜地離開。
參宴的人陸陸續續到場,都是名門將後或是高官貴族,司顧冥和司靖也相繼進到殿中。
“給父皇請安,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顧冥和司靖紛紛獻上禮物,皇帝春風滿麵地笑道:“冥兒送得什麽禮啊。”說著吩咐奴才打開禮盒,隻見當中躺著一幅祝壽圖。
“此乃兒臣命人連夜趕至而成,隻為了父皇萬壽無疆。”司顧冥勾唇笑道。
“好好,冥兒有心了,朕重重有賞。”皇帝笑得合不攏嘴,對這幅祝壽圖愛不釋手,“去掛在朕的寢宮。”
楚若汐不知道皇帝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讚賞司顧冥。
百官大臣見皇帝心悅,各個隨聲附和。
“冥王爺真是孝順。”
在百官眼裏,皇帝尤其欣賞司顧冥,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儲君,所以平常去冥王府送禮的人不在少數,而邪王府卻是冷清的很。
“父皇喜歡就好。”司顧冥瞥了一眼司靖,唇角沾染著得意。
司靖一如既往的清冷,並沒有過多的情緒擺在臉上,興許麵對這種情況,他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吧。
“你們入座吧,今日沒有什麽規矩,玩得盡興就好。”皇帝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司靖一眼,而他的壽禮也隨意地丟在眾禮物中。
楚若汐在旁邊看著被冷落的司靖,心裏很不是滋味,她都替司靖委屈,明明他的能力他的人品都是最適合做儲君的,可是皇帝偏偏不重視他,認為他會謀籌篡位,多次對他痛下殺手,而顧司邪卻一直很尊敬皇帝。
難道皇位沒有親情重要嗎?
大概這就是民間所說的,最是無情帝王家吧。楚若汐突然很想抱住司靖,不管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他現在應該很需要一個擁抱吧。
楚若汐從小無父無母,她渴望親情,她和弟弟相依為命,即便他好賭成性,和自己的關係不是很合,但畢竟是唯一的親人,因此楚若汐還是將弟弟看得很重要。
楚若汐的眸子裏流露出心疼,又想起昨晚和司靖一起吃麵的場景,如果他能夠得到父親的一點愛,是不是就不會這般冷漠孤僻了。
“楚姑娘,把舞衣拿過去吧。”這時,突然有人打破她的思緒。
是她?司顧冥回頭剛巧注意到楚若汐,包括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緒,他都看到了。而楚若汐的目光,一直注視在司靖身上。
司顧冥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產生。
他回過神,楚若汐就在別人召喚的時候匆匆離開。
當楚若汐將重新修補好的衣服一一展示出來的時候,本以為這樣子會讓人很滿意了,但是那些舞女臉上的神色似乎並不是那麽好看。
“怎麽了?你們這是不滿意?”楚若汐略微一思索,便這般的開口問道。
一名舞女幾乎是鼻子出氣了,“楚老板,讓你們雲裳閣做舞衣,是給你們麵子。你要知道,我們跳舞,是要給皇上獻壽禮的。”
說到這裏,那舞女停頓了一下,帶著嫌棄的模樣看了看楚若汐帶來的那些衣服,“這樣的衣服,雖然我們也是覺得很好看,但是也太傷風敗俗了吧?還是,楚老板你以為,我們是那些個在青樓的女子?”
言語之中,雖然是帶著客氣,但是人人都聽出來是極盡諷刺的意味。
楚若汐笑了笑,也不生氣,隻是淡淡的開口說道,“要是這位姑娘非要這麽認為,將自己和青樓的那些女子相比較,那我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了。”
“你!”楚若汐的話將那趾高氣昂的舞女嗆了嗆,倒是一時沒有什麽話說。
不過很快,沒有等楚若汐開口,那舞女竟是陰陽怪氣道,“聽聞楚老板早些時間在青樓待過一陣,這也不難以解釋為何做出來的衣服會是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