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琳是個壞種,是惡魔的孩子——”婦人張著肥厚的雙手比劃著,看起來神神叨叨的。
視頻的背景是一個單間病房,不鏽鋼的窗子,冷冰冰的白熾燈照下來,老婦就像個犯人一樣。
發生了什麽事看不出來,但是隨著婦人情緒激動,監控室裏的警報器發出刺耳的呼叫——
很快,就有幾個身穿白大褂的的醫生過來給她抬到了**。
婦人還在掙紮,喉嚨發出嘶嘶的粗嘎聲,臉頰漲得通紅。
隨著一管鎮定劑的攝入,婦人情緒平緩,手腳放鬆,慢慢的垂了下去。
這是一個神經病吧?
孫麗芳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精神病怎麽能發布訂單呢?
搞不懂,孫麗芳聯係【置願】;“可以撤銷這個訂單嗎?精神病人沒有基本的判斷能力,而且——”
“殺人犯法,我不會,也無法對一個六歲女孩下手的。”
如果時空訂單成立,千裏之外就有人取你性命,想想是不是挺可怕的?
而且這還是非本人發布,不是作用在自己身上的——
那更不可以了。
哪怕是媽媽,賜予了孩子生命,也不能想殺就殺吧?
無論在哪個時空,殺子都是不被允許,犯法的。
孫麗芳撤銷訂單的請求剛發過去,那邊就傳來一條係統消息——
【親親你好,經過我方管理員綜合評估,您隻需要改變發布者最終結局就可以了。】
安佩琳的母親叫伊爾塔娜,是土耳其貴族小姐,安父第二房老婆。
等等,二房?
孫麗芳沒看懂這個操作,去看了眼背景介紹才知道——
安佩琳的父親是迪拜中東商人,可以合法娶四房妻子,伊爾塔娜是他的二房妻子,也是最終分得最多遺產的夫人。
最多?
那她怎麽還住一間不到五平方的小破屋?
不可能啊。
孫麗芳覺得問題就出在“伊爾塔娜為什麽憎恨女兒身上。”
在視頻裏可以看到,安佩琳是安家最出色的女兒,在父親死後,成為安家話事人,主持葬禮,拿到了父親名下最重要的兩個產業,麵對記者采訪,從容不迫,優雅鎮定。
是真的很厲害了。
根據資料顯示,安父的大房妻子是他的表姐,迪拜喜歡近親結婚,所以生下來的幾個孩子都有點問題。
二房伊爾塔娜14歲認識安父,19歲為他生下三胞胎,是最受寵愛的夫人,風光無兩。
安佩琳算是三國混血了,混得還挺漂亮的。
又漂亮又有能力,還是自己這房的人贏了——
有什麽好仇恨的?
都是一家人啊。
孫麗芳搞不懂,準備翻看過去幾年的新聞資料,從中尋找答案。
這會,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苗姐過來問,“太太,能不能讓佩琳今晚住下?”
“我打過電話給她媽媽了,沒人接,我想——”
頓了頓,還未開口,佩琳就接話了,“他們去醫院了,讓我自己在家反省一星期。”
反省?
孫麗芳看著已經被哄好的安佩琳,小姑娘完全沒有反省的樣子。
自由自在,在別人家裏也如履平地,淡定的——
不愧是未來的千億女王。
造船廠,遊輪產業跟酒店娛樂業,全是她的。
手腕那肯定是有一定的,心計跟膽識也不會差——
不然怎麽幹翻其它三房十幾個子女,成為安家獨當一麵的話事人呢?
不過看資料,也很慘。
二十幾歲時,遇到最想嫁的人,結果父母不同意,最終嫁給門當戶對的紈絝子弟。
於三年後離婚,想嫁的人卻意外死亡,隨後專心事業,守著金山,數不盡的帝王綠項鏈手釧過日子。
但是出席場合的時候,還帶著初戀送她的珍珠耳環——
最普通的樣式,卻是每天都帶著的。
媒體讚她癡情,因為以她的身價,什麽珠寶買不起?
何必帶著路邊攤的塑料珍珠?
視頻的最後一麵是兩岸洽談的一個招商會上,安佩琳手舉香檳,背後是大大的電子屏,前麵是黑壓壓的一片老板。
身著白色西裝的女人,談下了兩岸開發,修建海灣大橋,海底隧道等一係列合作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那是她最後一次在媒體前亮麵,也是最輝煌的時候。
比起其它幾房憑借花邊新聞,娛樂新聞各種上頭條。
安佩琳實實在在的掌權,從不多言。
看到這裏,孫麗芳覺得苗姐還是“看錯了。”
人家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98年就知道來上海做生意,這跟後世國內兩馬投資東南亞有什麽區別?
獨到的眼光跟投資能力,超越了國人整整二十年。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孫麗芳感慨了一句,“小富跟頂層家族還是有區別的。”
安佩琳是金字塔頂端的人——
隻是,未來叱吒風雲的女王,現在還隻是一個哭唧唧的小可憐。
想到這裏,就有些反差。
孫麗芳決定慢慢觀察,和平相處。
什麽殺人?
想太多了,小富靠勤,大富靠運——
命+運,缺一不可。
首先她得是安父的女兒,其次,安佩琳能過五關斬六將,以女孩的身份,打敗哥哥姐姐成為繼承人。
是有點氣運在身上的。
伊爾塔娜想在女兒小時候就斬殺她?
這不是跟老天作對嗎?
搞不懂啊搞不懂,孫麗芳出來的時候,安佩琳已經乖乖站在一邊,低頭裝可憐了。
旁邊的苗姐在幫她說話,“太太,佩琳家裏沒人,一個星期都沒人,小姑娘一個人在家——”
絮絮叨叨中,若有似無的提起當初的條件。
沒錯,剛開始苗姐的任職要求就是“每周都要見佩琳,”孫麗芳當時還很痛苦的答應了,讓她經常過來玩。
現在,不說其他,就思量著任務跟這女大佬未來的發展,孫麗芳也不能說個不啊。
人家又不缺錢,漂亮又乖巧。
當然,這隻是苗姐的主觀臆測——
她連人家真正做什麽的都不知道,安佩琳說什麽她信什麽。
畢竟,從小嬰兒帶長大的,怎麽會騙人呢?
就像現在,孫麗芳讓她上桌吃飯,她還沒動。
端著個小碗,眼巴巴的看著她。
“佩琳,坐這裏。”苗姐從後麵抱住女孩,把她抱到椅子上。
手臂已經包紮好了,孫麗芳當看不見,讓她吃清淡的菜。
別人不說,我就不問。
不過怎麽說呢?
女大佬小時候還是很單純的,眨巴眨巴眼睛,主動提起話頭——
“你知道我為什麽受傷嗎?”
喲,這是需要捧哏的人了。
孫麗芳沒理,苗姐胳膊肘碰碰小姑娘,讓她別說。
不料,這個小姑娘很是得意道:“是我哥哥抓的,還有臉——”
說著,側過一邊給她們看。
“臉是我弟弟壓著我咬的。”
臉下是一個烏青的牙印,還滲了點血。
“不過沒關係。”女孩吐了吐舌頭,“他們二打一,我就還回去咯。”
“你幹了什麽?”孫麗芳有些好奇。
雖然說是三胞胎,但是兩個男孩子打一個女孩,有些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