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孫麗芳都沒找到機會跟周允石好好談談。
關乎於夫妻信任,這層膜以前用不到。
可是現在,孫麗芳總覺得丈夫在瞞自己什麽。
是嗎?會是他嗎?
行走在老江湖身邊,孫麗芳可不信丈夫是個純善之人。
為了幾千萬的利潤,借刀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人心最是難測。
而接下來的消息,像是在印證她的猜測。
李誌送江梅梅回來上班的時候,無意提到,“老板又收了一個盤,就是上次出人命的那個。”
對麵有一個火葬場,四周的建築是海豚角,中間就是那塊地。
唱衰它的人說:“四周都是蠟燭,對麵一公裏就是火葬場,被包圍中心的地皮看起來像不像是——”
供品?
對,這個地盤自從死過人以後,更沒人敢接手了。
玄學這個東西,有時候不值一提,有時候又能擊潰人心。
到了這個地步,無論這裏建樓還是商場,都徹底砸手裏了。
“風水師說,四周都是海豚形狀的蠟燭,正北又是火葬場,地皮被卡在中間,像是幫人汲取運勢的供品。”
誰敢住在裏麵啊?
八卦能量陣嗎?
孫麗芳看不懂這些,她隻發現丈夫越來越忙,想要問的問題也總是沒時間問。
看了眼公司分紅賬單,他賺的是越來越多了。
而他好像,也離自己越來越遠。
驀的,孫麗芳想起那個算命先生的話——
“悔教夫婿覓封侯。”
能夠乘風而起,在未來成就商業巨佬,隱退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而這些人,往往都是會借運的。
越想越害怕,孫麗芳抽空坐著李誌的車,去那塊地繞了一圈。
果然,四周全是海豚尖的形狀,或三或五的集在一起,全是單數,像極了蠟燭。
再聽說,“開陣需要一個人,才能讓陣法動起來。”
整個腦子都亂了。
無論從動機還是操作上,仿佛都驗證了算命先生那句話。
“借運,且吸人運勢。”
似是想到什麽,安排江梅梅跟苗姐在家看娃,孫麗芳抽空去了趟醫院。
總不能,自己也被借了運勢吧?
做了個全身體檢後,孫麗芳沒有立刻回家。
走在路上,忽然覺得很玄妙——
重生一回,不犯殺忌,卻還能遇到乳腺癌。
醫生幫她摸了摸,說是,“不確定,也有可能是哺乳期結節,具體還要看檢查。”
可孫麗芳知道,一定是。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她現在還沒感覺到疼痛呢,就發現了丈夫會借風水,背後有高人指點。
那他會不會知道,這個借運,也會借到枕邊人身上呢?
命運的輪盤轉動,她也開始支付“重生的代價”了。
完成任務,獲得報酬,一碼歸一碼。
想到周允石那個三千萬的訂單,孫麗芳現在都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了。
有這錢,都不一定有命花。
從上午出去,就沒回家,手機響個不停,孫麗芳報了個平安後就關機了。
她得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
麵對別人的訂單,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她總是很冷靜,知道怎麽解決這個矛盾,借力打力。
可是到了自己身上,要怎麽處理感情跟生命上的事情呢?
你要愛還是要活著?
驀地,孫麗芳打開了【置願】——
距離周允石那個訂單結束還有一個月,在四月份之前不要離婚。
當時還奇怪為什麽要四月份,現在想想,應該也是有講究的。
四月份應該是樓盤重新開工的日期吧?
拿下以後,沿著大路,孫麗芳開始回想自己跟周允石的校園初遇。
為什麽一個明顯各方麵都優於旁人的男生會看上自己?
願意娶一個一窮二白的女人過門,並支付丈母娘一家高昂的彩禮?
懷疑的缺口一旦打開,就如猛獸出籠,一發不可收拾了。
再開機的時候,已經有幾十條未接來電了。
誰的消息電話也沒回,孫麗芳叫車去了武內美子家。
開門的時候,武內美子身前掛著一個育兒袋,米白色的育兒袋,正準備出門的樣子。
見她來了,問她,“要不要一起出門?”
武內美子要帶小米去打針,“過年的時候,沒注意就感冒了。”
說起這個,還有點愧疚。
“我沒什麽照顧孩子的經驗,感冒好了,又開始低燒。”
手臂扶著孩子,武內美子的手放在小米的頭上——
“我們先帶個小帽子好不好?”
女人熟練的哄著孩子,給小米帶上粉色花朵帽,拉了兩下往外走。
孫麗芳跟著坐到車上,問她,“你不打算要個自己的孩子嗎?”
說罷,示意似的下巴往前抬了抬。
聞言,武內美子隻是笑,旁邊的小米也跟著樂得美不滋兒的。
還真像母女兩。
“凡事,都是有定數的,你知不知道?”武內美子打趣道:“是福不是禍,是禍擋不掉。”
她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血脈,隻想有個小東西陪著。
看到小米,覺得有緣——
“這孩子一看我就笑,自從收養了她,我感覺工作都順暢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錯覺,武內美子跟小米相處的很開心。
到了地方,還抬起小姑娘的胳膊裝可愛,“看吧?我們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
是親子裝,武內美子完全沒有意識到再生一個自己孩子的想法。
孫麗芳在外麵等她們,人家母女兩歡聲笑語的,反襯得她越來越孤獨。
“孤家寡人,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從醫院出來後,武內美子找了家茶館,問孫麗芳,“無事不登三寶殿,更別提你這個三娃的母親。”
一刻都離不開孩子,哪裏有空孤身一人來找姐妹哦。
語氣裏的懷疑顯而易見,孫麗芳也不打算隱瞞——
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你確定不要自己的孩子嗎?”
前世,武內美子就沒有自己的孩子,獨自一人在豪華病房裏等死。
本以為從置願裏提交了任務,扭轉了命運。
可是節點裏麵的細節,好像還是沒改變。
踢走了渣男,卻還是沒有自己的孩子。
“確定。”女人扶了把坐都坐不好的小姑娘,回頭告訴她,“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結果我能承擔,是我心甘情願。”
很多事情,都是知道了結果,卻偏偏飛蛾撲火不是嗎?
隻因為一句,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