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茶跟綠茶隻有一線之差。
為了徹底解除隱患，孫麗芳還是決定聽周允石的話，“打鐵還需自身硬。”
任何關係都是這樣，大家都是彼此利用合作，互相獲益的關係。
到了這塊，過度注重陳慧蓮就是“偏離重心了”。
本來，跟佩琳合作開公司的初心是賺錢，享受勞動的樂趣——
現在卻變成勾心鬥角，搞員工關係，得不償失了。
想了想，孫麗芳先把眼鏡男趙成光叫過來，讓他負責招聘事宜，“他們的事先放一邊，在你離職之前我還想讓你幫忙推薦幾個人——”
“別的先不說，錢上麵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聞言，趙成光先是一愣，然後抬頭，“我什麽時候說要離職？誰說的？”
反應的很快，這是孫麗芳故意測他的——
如果承認那就拿錢走人，如果沒那個心思，又可以表明態度。
至於是誰說的？
孫麗芳也來了個語焉不詳，讓趙成光猜。
繼而，沒過一會，人就鎖定了一個嫌疑對象，“哼”了聲，“我跟他們可不是一夥的，撇清關係，除了工作，別的我不參與。”
“人各有誌，我覺得這個公司經營模式跟對接渠道都不錯——”
說到這裏，眼鏡男頓了一頓，“當然，我不是在誇你，想留我下來為你擴張，那咱們得簽合約，完成多少目標，給足多少分紅，工作年限細則什麽的，大家可以坐下來談。”
趙成光說的頭頭是道，怕孫麗芳不懂，還加了句，“我這邊可以先起草一份給你先看看，細節咱們再議。”
嗯？這麽懂的嗎？
趙成光年紀不大，也是剛畢業不久的那種，說話做事卻像個老油條一樣圓滑，根本不給老板畫大餅的機會。
想留我就簽合約，公平公正，“我也能給你介紹一些路子，那些我拉來的單子，分紅按六四分可行？”
當然可行，孫麗芳心中一喜，錢倒是其次，公司起步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剛好，趙成光家裏是開公司的，“以前開的，後麵我媽去世了，我爸就把公司盤給了別人，每年拿分紅也好。”
“那你呢？”是個人都會好奇趙成光怎麽不繼承家業的。
人輕飄飄的聳了聳肩，嗤道：“新時代新機遇，石灰廠粉塵多，我媽就是肺癌走的，我這個人怕死又怕累，所以不行。”
嘿，這丫情商也高。
一招自黑+自嘲下來，該說的不說的全補齊了，把別人可能說的話全說了，別人還怎麽說？
無話可說，那聊天的主場就還在他那裏——
想打聽私事？想都別想！
趙成光哪裏怕累不能吃苦了？
最能吃苦的就是他，可他偏偏這麽說，反其道而行之，油嘴滑舌的不行。
偏偏孫麗芳還感覺挺靠譜的，“那就拜托你了，後麵有什麽需要我們再談。”
趙晨光笑嘻嘻的，“那是那是，一定的姐，我這個人最靠譜了，打包票的靠譜，就是沒女人發現。”
油嘴滑舌開來，孫麗芳忽然想起，“趙晨光這麽牛逼的一個社交達人，陳慧蓮怎麽沒拿下他？”
家裏以前開公司的，上海也有幾套房子，妥妥一個富家公子哥啊。
陳慧蓮何必舍近求遠，眼前不就是個金龜婿？
業務上，想要人脈的話，趙成光不甩牛駿峰幾條街？
不管怎麽想，孫麗芳都不明白，趙成光卻還在那嘀咕，“說真的姐，要是有合適的人你給我介紹介紹。”
“不然我哪敢回家啊？老頭子天天囉嗦。”
嗬，就這油嘴滑舌還找不到女朋友？
誰信？
孫麗芳本來是不信的，後麵卻不得不相信。
熟悉以後，孫麗芳發現趙成光身上有個致命缺點——
就是，“這人也太囉嗦了吧？”
放外麵來說就是雞婆，跟誰都能聊起來，一路上話不斷的。
“真想把他嘴縫起來。”忙了一天招聘的孫麗芳給周允石打電話，“你知道他怎麽跟食堂阿姨聊天的嗎？”
怎麽說的？
“他誇食堂阿姨長得漂亮，說阿姨麵相在古代是能當皇後的，在現代就是家業興旺，子女孝順的命格。”
好話都被他說了，但是家庭幸福這一點還真被他猜準了，上海阿姨能幹，六十來歲了有退休工資還不耽誤他們出來找工作，為家裏攢一份錢。
趙成光就像有那個社交牛逼症一樣，到哪都能跟人聊起來。
這就好玩了——
齙牙男愁眉苦臉的，反倒是趙成光像打了雞血一樣，容光煥發。
整個人像沒有煩惱一樣，成天嘻嘻哈哈的。
見狀，孫麗芳把趙成光的情況說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靠譜。”
見機行事，在趙成光投靠之前，孫麗芳其實打定一個主意的——
離間計。
結果人趙成光都不用你說，明白人直接把話說清楚了，該有的待遇薪資全部談妥，“沒給我機會用計。”
十分優秀，孫麗芳搞不懂陳慧蓮為什麽不追趙成光。
人際關係完全不用你擔心好不好？熱情陽光，知世故而不世故，圓滑的不行，想選生意夥伴，找趙成光準沒錯！
再者，人家庭條件又好，除了話多，沒有其它缺點了。
“姐，我真的需要一個女朋友，你給我介紹吧。”趙成光第N次發言的時候，孫麗芳給他懟了回去，“你自己是沒有嘴嗎？”
“自己談，少煩我！”
耳朵都快被他磨出繭了，孫麗芳心道：“陳慧蓮怕不是也嫌他煩，所以根本沒打過他的主意。”
不然，獨生子可不比牛駿峰吃香？
至少人家沒有妹妹當拖油瓶，家世清白還沒有婆婆，嫁過去就是女主人，公公也不跟他們住一起。
不管怎麽想，孫麗芳都覺得趙成光是個優質男，特別是當她看到趙成光開會提案的時候。
嘰裏呱啦又會來事，跟他相處的同事，上到清潔阿姨，下到門衛大爺的小孫子，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認真思索，孫麗芳覺得，“要給趙成光說一個媒。”
留住人才的辦法之一就是說媒——
人家有房子有錢有思想，想留住這樣的人才就得讓他感動，欠你恩情，才可以。
思路換一下，孫麗芳可不想再攪合進陳慧蓮的“三角戀”裏麵去的，費時費心。
同樣的操心，孫麗芳給趙成光打了個商量，“我給你說媒，留意著小姑娘——”
“你給我看著陳慧蓮他們，別搞出大事了。”
點到為止，趙成光這個人精稍一思索就知道了，當下應承著，“得嘞，我幫你拆散他們。”
怎麽拆散？
周允石公司那邊要收個尾才能休假，孫麗芳得快點把公司奇葩事給搞定。
所以孫麗芳好奇，“你要怎麽拆散他們？”
碰到趙成光這個愛講條件的，不答反問，“你確定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對不對？”
“我的終生大事就拜托在你身上了。”靠著拉關係，26還沒女朋友的趙成光著急了，“你當我平時找大爺大媽套近乎都是白套的？”
還不是為了說媒？
“確定給我說媒我才能幫你啊。”信誓旦旦的，趙成光承諾，“你幫了我，那我肯定能幫你。”
一碼歸一碼，孫麗芳還停留在趙成光上一句話裏哭笑不得——
敢情我的地位跟大爺大媽一樣？
還真是賊不走空！精明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