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這麽有本事，當初就有個富家千金追他，叫什麽。。。”陳燕一時想不起來。
旁邊的小兒子周家寶應聲提醒，“劉繡文，繡文姐你忘了？還給你買過那麽多東西的。”
“對對對，就叫劉繡文，當初我就喜歡那個小姑娘，誰知道孫麗芳耍得什麽手段，把我兒子騙到手？”
周允石生得俊，倒追他的小姑娘不少。
孫麗芳跟劉繡文是同一個大學，同個寢室，各個方麵卻是天差地別。
劉繡文是海城本地女孩，娘家有錢又是大家閨秀，待人熱情大方，知道她想吃水果，就批了幾箱給她，還讓她想吃再說。
反觀孫麗芳呢，一個小鎮女孩，除了長得好看，渾身上下沒有一個亮點，兜比臉還幹淨！
所以當周允石提出要跟孫麗芳領證時，陳燕百般不願意，把家鬧得個天翻地覆，最後是劉繡文的父母上門，要十萬彩禮，陳燕慫了，這一場鬧劇才正式結束。
那時候孫麗芳拎著旅行包，畏縮而可憐的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來之前，她拒絕了母親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一個鎮上四十多歲的小老板。
那是要給她介紹對象嗎？
是要給她推向火坑啊！
可是母親依舊在沾沾自喜，沒覺得在賣女兒，反倒驚喜孫麗芳身上“大學生”的招牌能多要點彩禮。
孫麗芳連夜搭客車跑路。
周允石進去把人趕走，在裏麵跟陳燕說了什麽後，他出來把孫麗芳帶進去。
從那天開始，孫麗芳才真正擁有了自己的家。
門外，陳燕把孫麗芳的過去扒了個底朝天。
說到孫麗芳的出身，她怨氣明顯，“一個窮丫頭片子，跟著我兒子，現在混好了，山雞變鳳凰就開始對付我了！”
“覺得自己懷了個金蛋蛋，耀武揚威對老娘指手畫腳了？休想！”陳燕的嗓音劈叉，繼續罵道，“還沒結婚就搞大了肚子，就是個不檢點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了放她入門，搗散我一家！”
門外，陳燕的罵聲難聽刺耳，一邊罵，一邊砸門。
看著質量牢固的門，陳燕心中憋了一口氣，比起劉繡文，誰想要一個兩手空空的媳婦？尤其是她那對上門要彩禮的父母，比她還橫，不給錢就死皮賴臉的待著，被“勒索”彩禮後，陳燕鬱悶了好久，對這個兒媳也是厭惡到了極點。
心裏有千百般不願意，也沒辦法。
兒媳婦懷孕了，這下算是徹底賴上他兒子了。
本來離婚兒子就不願意，更別提還有了孩子，陳燕知道再鬧下去隻會讓周允石跟她翻臉，覺得她冷漠無情，對她不利。
陳燕隻能咽下苦水，不情不願的讓孫麗芳住進來。
罵了那麽久裏麵沒有反應，陳燕決定換一種方式。
“麗芳啊。”陳燕一把推開門口的江梅梅，輕輕敲門，頓了頓，她聲音放柔，“我今天找你還有其它事，你把門打開好不好？你還記得劉繡文嗎？”
語氣像是狼吃小羊前的誘哄。
沒有人回答，陳燕也不在意，她繼續說：“真的不騙你，我這幾天遇到劉繡文那小姑娘，不得了啊，她現在開了公司，可有錢了。”
“我跟她說你沒有工作，她答應給你安排個職位，你們不是大學同學嗎？她的公司跟你專業對口，你過去，鐵定給你好待遇，說不定以後你能升職呢。”
孫麗芳那專業水平能不能升職，陳燕就是隨口一說。
陳燕現在的小兒子還沒結婚，談婚論嫁需要大兒子的幫助，手裏的錢她有其它用處，再說了，大兒子那麽有錢，給他親弟弟買房買車怎麽了？
來之前她就跟周家寶對了意見，不給錢，絕不輕易離開。
聽說劉繡文那姑娘離婚了，帶著個女兒，不過沒關係，這也比現在的兒媳強上千百倍。
要是孫麗芳聽話去劉繡文公司上班，後麵就更方便了。。。
孫麗芳仰頭，解開脖頸處的扣子，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領口處此刻已被汗浸濕，淺紅的衣服料子貼在肌膚上麵，料子轉為深紅，紅的膩人，似血般濃稠鮮豔。
玄關櫃子上的鏡子裏倒映出一個女人。
玉脂的麵龐，年輕動人，美目盼兮對望著鏡子外的人。
那雙靈動的眸子眨了眨，遮住眸底的寒意。
這麽漂亮的女人，被說得一文不值，狐狸精，倒貼，不檢點？
鄰居的哄笑聲刺痛了孫麗芳的自尊。
如果是以前的孫麗芳，經此一劫，恐怕以後都不敢出門了。
為什麽陳燕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覺得她好欺負，可以任意拿捏嗎？
驀地。
鏡子裏的女人長睫微垂，紅唇輕勾，低低的笑聲自喉間發出。
笑聲斷斷續續，裹挾著冷意。
。
黑色桑塔納停在樓下。
李誌從駕駛位起身，正打算繞過去，另一邊男人已打開車門，匆匆上樓。
李誌追上去。
陳燕在外麵絮叨許久，口幹舌燥，此刻肚子也開始餓了起來，心火更甚。
說來說去就那幾句，主人公不出來就沒意思了，於是等著看好戲的人散開，也有人回去捧了個碗回來。
“沒想到孫麗芳是這樣的人啊，大娘，你給兒子打電話沒？”端著碗扒了兩口飯，嘟囔道：“平時看她打扮就不一般。”
此話一出，引起不少附和聲——
“對啊，都當媽了還天天穿裙子。”
“誰知道呢？指不定在外幹什麽。。哈哈哈哈。”好事者陰陽怪氣，若有所指道。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大聲哄笑開來。
“這種人也配當媽？整日花枝招展的，再給你們說一件事，本來她女兒今年要讀小學的，還找了輔導老師，可後麵連老師都不來了，孩子學也不上，你們猜發生了什麽？”
舍得打扮自己，不舍得出錢給孫女補習？
聯想到兒子那通電話，陳燕氣炸了，從花盆裏拿出一塊磚頭，遞給周家寶，“給我砸！看她還不出來！”
“啊？”周家寶愣了一下，“這不好吧？要是大哥回來。。”
他從心底畏懼大哥，咽了口唾沫，連忙擺手拒絕，“不行不行。”
開玩笑，他現在吃的喝的住的都靠大哥，哪有上門求人辦事把門給砸了的。
陳燕叫不動兒子，衝著門上去就是一腳，“孫麗芳，我就是慣得你找不著東南西北了吧？你等著，我一定讓你從家裏滾出去！”
隻要一想到縮水的撫養費，她的心都在痛。
夠她打多少場麻將啊？每個月又要請姐妹吃飯，參加聚會出門玩，訂製衣服。。。原本好好的，都怪誰？
“我怎麽這麽命苦啊，這麽大歲數還要被兒媳欺負。。”陳燕唉聲連天，罵著罵著情緒轉而升高，咬牙切齒道：“要不是我兒子娶了她，早就被她父母賣了，活該！就該賣給家暴男的，狠狠打她！長得就是一幅欠收拾的樣子！”
她就不配過好日子！
憑什麽她兒子掙的錢她不能花？孫麗芳卻打扮得花枝招展？
拽下頭上的水晶夾，前天新做的頭發散了滿臉，陳燕怒火攻心，已然喪失理智，繼續罵——
“孫麗芳你不出來，我就在門口等著你，你看咱兩誰耗得過誰？”
“兩手空空嫁進我家，你也好意思賴著白吃白喝？我兒子不說你也真是臉皮厚，比這門都厚。”
“這婚離定了！”
“媽，沒必要吧，再說大哥又不聽你的。”周家寶忽然開了口。
江梅梅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陳燕怒瞪江梅梅，“待會連你一塊收拾！”
“哦。”江梅梅聳肩，無所謂道：“老板夫妻感情很好的。”
看著婦人扭曲的表情，她故意道：“老板忙到再晚都會回家，給老板娘帶五香豬蹄，真是羨慕死人哦。”
每天上班都能看到五香豬蹄，老板還不讓說。
江梅梅隻能默默認領孫麗芳的感謝。
老板對老板娘是真愛！
默默付出太甜了！
是忠犬！
江梅梅一回頭就看見周允石跟李誌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