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雅這兩天很高興，太奶奶來了，就有人送她去上學了。
頭兩天的膩乎勁兒還沒完，孫老太走哪跟哪，小向導似的給太奶介紹周邊路線。
江梅梅見了故意逗她：“誒呀小丫頭喜新厭舊不喜歡阿姨了，好難過啊”
每次這個時候，周心雅就急慌慌的去抱江梅梅，希望她高興。
單純的不行。
這不，今天又開始了。
被問的周心雅爬到沙發靠背上騎馬似的跨在上麵，大聲宣告：“都喜歡，我都喜歡！”
孫老太佯裝堅持，讓她選一個最喜歡的。
小姑娘急的不行，幹脆從沙發上蹦下來，一步三跳跑去找媽媽求助。
孫麗芳在書房整理文件，幾天沒摸筆就有些手生了。
聽到動靜，抬眼看過去。
小姑娘氣呼呼的跑進來，後麵跟著怕打擾孫女工作的孫老太。
了解事情經過後，孫麗芳看了一眼奶奶，笑了笑，讓氣氛不至那麽僵硬。
教育小孩什麽話都能說，可碰著老人有些話就不好說了。
孫老太也在沉默，她幹壞事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就聽孫麗芳開口問，“奶，我跟丫丫都掉水裏了，你救誰？”
“啊？”這一問把孫老太嚇到了，“怎麽會掉水裏呢？我當然兩個都救啊！”
說完，才一下子反應過來，孫女這是在敲打她。
“奶，我們大人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你讓小孩子怎麽說？”
孫麗芳攬住奶奶佝僂的小身子，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情緒。
沒有生氣，有事說事。
“誒.....這....”
“是吧？”孫麗芳看了她一眼，“說了這個那個不高興，小孩子想不了那麽多的。”
大人姑且有了那麽多社會經驗，都處理不好“掉水先救誰”的問題，更別提小孩了。
“我知道了，以後不說了。”孫老太想了想確實有道理。
一視同仁，孫麗芳把江梅梅叫進來。
“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孩子是很迷茫的，我不是要教訓你們任何一個人，而是讓你換位思考一下，對不對？”
江梅梅連連點頭，也發現做法不妥。
“我沒讀過書，不知道。”她的臉頰有點燒，“對不起，我不懂.....”
“沒事，我小時候也被這樣問過。”孫麗芳笑眯眯的，“這麽問會讓孩子有心理陰影，感到困惑，丫丫還小，分不清什麽是玩笑。”
“她以為跟梅梅親會讓奶奶不高興，會感到內疚的。”
周心雅抱著枕頭，瞪圓了眼睛激動看向媽媽，她沒想到媽媽全知道。
“行，兩邊都說過了，輪到你了。”孫麗芳看向周心雅，“你也有錯。”
啊？
周心雅疑惑抬頭，看了眼媽媽的臉色。
“你為什麽不跟她們說出你的感受呢？”
孫麗芳想要讓女兒學會跟別人表達自己的情緒，“這本來是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情，這次媽媽幫你解決，那下次呢？”
“你要有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
周心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其實孫麗芳沒想到上輩子學的育兒課這麽好用，經此一遭，工作是靜不下心了。
正好，因為家裏多了個嬰兒，孫麗芳想多招一個保姆回來。
沒事就出去人才招聘市場逛逛，孫老太來了那麽久，還沒帶她出去逛過。
“走哇，順便買點衣服回來。”
孫老太當然說不要，她們那個年代的哪個姑娘不會用縫紉機？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
能自己做為啥要讓別人賺錢？
“你這個丫頭，有點錢就**是吧？”孫老太聽說要買衣服就不願意出門了。
“你們兩夫妻賺錢不容易，這個年紀得省著點花，你看這哪哪不要錢啊。”
孫老太的思想還停留在五六十年代，“你平時花錢買吃的喝的至少都到肚裏也不虧。”
“這衣服又穿不爛，買什麽新的？”
任憑孫麗芳怎麽說，孫老太就是不願意不出門。
沒辦法了，孫麗芳隻能騙她是去看看人。
肚裏的二胎也快五個月了，後麵出生要請個專業的住家月嫂。
一開始提出這個想法孫老太還想親手帶的，被孫麗芳直接拒絕了。
剛出生的小孩生病拉稀黃恒排氣操，營養餐搭配什麽的心力夾雜，不是忍忍就能過去的。
況且孫老太都小七十了，身體又不好，別因為這個累壞了。
聽孫麗芳這麽說，孫老太又開始說教了。
“你們有多少錢可以這麽敗？孩子都小，咱們能省就省一點。”
“萬一遇著個什麽大事，人家要錢，你拿臉給人家摑啊？”
搞得孫麗芳哭笑不得，但心裏還是暖暖的，她知道奶奶是真心為了她好。
可錢不是這麽省的。
她要學習佟太太，該省省該花花。
“請個住家月嫂用不了多少錢。”孫麗芳給她算了一筆賬，外麵飯店招一個工人，從早幹到晚，一天上工十幾個小時。
工資才給五百，還要求海城戶口才行。
海城本地人鄙視外來戶口，去了人才市場一看，同樣的活計，有戶口的總比沒戶口的多上個兩百。
這年頭下海浪潮還沒過，前麵出來闖的人已經有了點小成就，漸漸的，村裏多的是人帶人往外走。
都是一些二十幾的小年輕，有的已經成家孩子六七歲了。
盡管不好找工作，他們也願意自降身價留著海城，你要問為什麽啊？難道不想孩子嗎？
這個孫麗芳可以回答。
留在村裏能陪孩子，但是沒錢給不了孩子好的教育啊。
祖祖輩輩的種那幾畝地有什麽用？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收成後除了自己吃，能賣多少錢？
還不如到外麵闖闖。
所以人才市場外從來不缺找工作的人，價格也不貴。
“麗芳啊，你跟小周商量了嗎？”
孫老太有點畏畏縮縮的，她苦日子過慣了，覺得隻要沒斷手斷腳，有一口氣.....
“奶，現在就隻是看看，住家的那能大意嗎？”
從前孫麗芳是搞務工的，但現在要找人，從雇主的角度來看，她心底又能理解為什麽不願意找外地人了。
海城本地拿著身份證來，知根知底的是吧？
你要是請了外地人，住家把孩子抱走了，找誰哭去？
前天晚上，孫老太看新聞還有一個孩子被人拐走的。
“那孩子雙眼皮嘟嚕的，可俊可俊。”
來城市有電視看著，孫老太每晚都蹲著新聞頻道看。
“先看看，又不是現在就定下來的。”孫麗芳牽著周心雅不讓她亂跑。
女兒就是個人來瘋，帶一大家子出來，那邊孫老太還是覺得要跟周允石說一聲。
江梅梅在旁邊接話，多虧了婆婆每日的嘮叨，她對李誌的行蹤了如指掌。
雖然她並不想知道。
因此，李誌的行蹤可以說明周允石今天要去哪。
這邊，孫麗芳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梅梅直接摸出電話打了出去。
“誒，人才市場，對.....我們就在這裏。”江梅梅說完就直接掛了，給孫麗芳報告：“老板晚上開會，李誌說老板讓他來接我們。”
就這？
孫麗芳覺得完全沒必要。
有手有腳又有錢，幹嘛老是麻煩別人。
“行吧，你們想吃什麽？”孫麗芳轉了話題，別看江梅梅當媽了，其實還是個小孩。
按年紀來說也才21歲，在孫麗芳重生那年頭，也還是個孩子。
嘴巴饞的很，人才市場外麵有很多賣小吃的攤子。
江梅梅不好意思說要，孫麗芳看她一眼就明白了，做主讓小販每樣都拿點。
“外麵這些不幹淨，想吃我回去給你做。”孫老太看著兩個貪吃鬼，也知道勸不住。
隻能唬著臉威脅她，“你懷孕怎麽能亂吃？我回去要跟小周說管管你。”
嘿，還要告狀？
“我平常都不吃的，真的。”孫麗芳的小吃就沒斷過，反正奶奶又不知道，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再說......總不能真去告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