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思明最後還是沒有說過妻子。
陳蘭跟了自己八年,白手起家。
剛開始跑業務的時候,兩人大街都睡過——
那時候陳蘭大學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跟在他身邊學習,兩人從客戶家出來已經深夜了。
沒趕上最後一班公交,也不能走回去。
睡在人家樓道下麵那也是甜的。
陳蘭從來不嫌他窮,跟他到現在。
“我能陪你窮,但不能一直窮下去。”
陳蘭哭得稀裏嘩啦,看起來非常委屈。
嶽思明哄著妻子,聽她訴說自己的不易,“去年買了房子,咱家卡裏沒剩多少錢,今年你爸開刀又交了一筆手術費,我忙上忙下不請護工就為了省點錢。”
“為了照顧老人外加備孕,我本來打算辭職的。”
“可你還是這樣,我哪裏敢辭職?辭職後全家就靠你一個人養嗎?”
“孩子還要嗎?”
陳蘭說得聲淚俱下,嶽思明喉頭動了動,說不出話了。
人到三十,有些原則不變也得變。
妻子也變了,大家都要考慮實際問題。
就在這時,林珍珍的聲音插了進來,“表哥,你別著急,我今天是來幫你們的。”
嶽思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他要違背自己的原則了。
也許有的時間人就要走一下後門,撈一撈偏門。
半小時前他還能義正言辭的讓表妹滾蛋,別管自己的事。
可在人情社會下,三十歲的他怎麽能天真的說出那句話呢?
真是太傻了。
人家“黑馬”有關係又會來事,京大畢業高材生,自己又算什麽?
“家裏還有錢送禮嗎?”嶽思明沉默良久,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陳蘭破涕為笑:“沒錢就借錢,不管怎麽樣,咱也得把禮送了!”
“別擔心,我知道你好麵子。”陳蘭已經想好了,“你拉不下這個臉那就我去。”
“你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要是暴露了你就說是家屬行為。”
“跟你沒關係!”
陳蘭把嶽思明撇的幹幹淨,又轉頭看向表妹林珍珍——
“況且,還有小妹幫我呢。”
“珍珍可以借錢給我。”
女人神情殷切,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珍珍身上。
“對吧?珍珍?”
“當然。”林珍珍笑眯眯的走過來,語氣溫和:“我當然會幫你。”
“我們是親人嘛。”
.......
傅盛接到小店打給自己電話時,有些驚訝。
那老板說:“你介紹的是什麽人啊?來了半天不進去也不回家,擋在外麵耽誤我生意啊。”
一聽就知道是李富了。
真是個傻小子,還沒嚐過女人的滋味。
傅盛覺得新奇,正好自己好久沒紓解欲望了——
武內美子追著要拉他去體檢,情人懷孕醫生又說不能做。
那就隻能找小姐了。
思及此,傅盛叫了輛夏利把情人送進去,“我還有事要忙,你先回家,晚點我再給你打電話。”
“乖。”
給出租車司機交代了後,傅盛就開車前往小店。
他倒要看看,李富到底有多純情。
十分鍾後,汽車停在一道小巷子外,後麵是喧鬧的夜市。
巷子裏燈紅酒綠,店門外的藍紅白彩條燈柱來回轉著,裏麵卻隻點著一盞小燈。
幽暗的燈光下,內心的猛獸仿佛終於打開了籠子,躍然而下。
在這裏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
這種地方才是最令傅盛放鬆的地方。
高級場合待久了,反倒不真實。
穿著得體西裝的傅盛一進來,就被包圍了。
看著穿著打扮就知道是有錢人。
給的辛苦費也不會少。
“老板,有熟人嗎?”穿著吊帶的長發美女率先摟住了他的手臂,貼著心口,湊過去道,“如果沒有,就跟我走吧。”
“包你滿意。”
傅盛指了指裏麵,他看到了傻愣愣坐在椅子上的李富。
大塊頭又有那麽多肌肉,往那一坐,特別顯眼。
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再看那健壯的身體,也不是沒有女人不想往那靠的。
隻是一過去,就被那人眼神給嚇退了。
看到熟人,李富神情一鬆就站了起來,不知道說什麽就看著老板。
傅盛笑了笑:“沒做過?”
不等李富回答,裏麵的老板娘就出來了。
看到傅盛就開始訴苦水,“你知道的,咱們這裏沒人喜歡帶新人,指定的姑娘那更不可能。”
新人放不開又不懂技巧,弄得生疼說不定還得出血。
“要不是跟你熟,我才不安排那姑娘呢。”老板娘埋怨道:“可你也不跟我身高體重,這麽大塊頭,哪個姑娘敢接?”
說到這裏,老板娘掃了眼李富,繼續道:“幸虧那姑娘脾氣好,人家願意了,可你這個兄弟還挑上了。”
“誒,那辛苦你了。”傅盛抽了張鈔票塞她懷裏,使了個眼色。
老板娘進去叫人。
“李富。”傅盛低聲叫了聲,“我都給你安排好了,你這樣太不給我麵子了吧?”
“要是不想你也不會來這裏。”
“快點的。”傅盛走在前麵,李富跟著。
“哥哥。”迎麵撲過來一個女人,直直的撲進傅盛懷裏。
看來是老相識,李富知道自己不方便在這站著,一轉頭就看到先前安排給他的女人。
身段模樣都不錯,怯怯的站在那裏。
“走吧。”
李富讓女人帶路,房間剛好安排到了傅盛的隔壁。
看著李富進門,傅盛放下心來。
擁著懷裏的女人啃了兩口就開始解褲腰帶。
……
李富無師自通。
他以為這樣,就能紓解。
可他心口的裂縫卻越來越大。
腦海裏環繞的都是另一個人。
不行,這樣做不行。
李富狠狠抿著唇,他目光冷漠,耳邊聽不見任何聲音。
直到——
他的手臂感覺到溫熱的水意。
女人哭了,她就這麽看著她,淚水淌了滿臉。
李富閉上眼,就在這一刻,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跳了出來。
原來同樣的事,跟不喜歡的人。
是不會感到快樂的。
精神上的空洞無可取代,李富抽身整理好走出去。
他有話要跟傅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