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來到第二日,倪槐依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仿佛昨晚什麽都沒發生,褚厭則是隱蔽在周圍,觀察底下人的一舉一動。

"快點!快點!手腳利索些!"

倪槐正在掃地,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吼聲,他知道,應該是品尚被帶回來了。

"啪––"

隻聽一聲悶響,品尚渾身是傷地被扔在倪槐身前,來人趾高氣昂地說,"把你們這兒的狗還給你們,要是死了,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說完,那人甚至還往品尚身上吐了口水,"呸,果然有晦氣的主子就有晦氣的人!"

倪槐皺起了眉頭,卻也沒說什麽,隻是默默扶起地上虛弱的人,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那人見倪槐看他,就像被打了一樣,立刻破口大罵,"看什麽看,怎麽,你也想吃吃爺的拳頭?呸,下賤的玩意兒!"

倪槐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身後卻傳來齊寧的聲音,"怎麽,什麽時候一些阿貓阿狗也能在我麵前放肆了!"

雖說聲音是從屋內傳出來的,但是卻擲地有聲,十分剛硬。

然而那些人可不買賬,繼續囂張道,"切,你以為還是尊貴的齊家大少爺呢?還不是我們殿主……"

他話還沒說完,齊寧便從屋內扔出數根銀針,銀針精準沒入喉嚨,那人瞬間口吐鮮血死亡!

饒是倪槐也被這一幕驚到了,這幾天一直以為齊寧是位柔柔弱弱的公子,沒想到還有這麽厲害的招式!

那些人見帶頭人竟然被殺,都忍不住心驚地往後退了退,生怕到時候波及自身。

不過還是有人大著膽子說話,"你等著,我們這就回去稟告殿主,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這人便腳步匆匆地帶著人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屋內的齊寧才再次開口,"品潔,你將品尚帶下去上藥。"

倪槐的手頓了頓,他來?

他四周看了看空空****的院落,一時間也沒辦法,好像確實隻能他來?

沒辦法,他抱起品尚便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可是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這時,褚厭又從窗戶翻了進來,帶著幾分調笑,"怎麽?還不趕緊動手?就這麽看著她流血?"

倪槐抿了抿唇,有些為難地說,"男女授受不親。"

褚厭輕笑一聲,從懷裏拿出一塊黑布,遞給他,"你將眼睛蒙住就行。"

說完,又遞給他幾瓶丹藥,"這個給她喂下去,好的快些。"

倪槐點點頭,正打算說話,卻見褚厭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隻留下他和品尚一起。

他搖搖頭,無奈地倒出丹藥,碾成粉末化在水裏,接著扶起品尚,一點一點喂給她喝。

喂完之後,他又找來一套幹淨的衣裳,將眼睛蒙好,這才遲疑地朝品尚伸手……

倪槐很快推門而出,一張臉紅到不行,他的精神力實在是太敏感了,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無限放大了觸覺……

他搖了搖頭,把雜念排出,這才前往,向齊寧匯報品尚的情況。

"寧公子,品尚身上的傷數不勝數,隻留下了一口氣吊著,估計被折磨慘了。"

說完,倪槐頓了頓,臉有些微微發燙地繼續說,"還有一件事……品尚她,其實是女子身。"

齊寧一聽這話,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麽?"

倪槐再次躬身,"品尚是名女子,不過小人在上藥的時候,全程將眼睛蒙住了,並沒有看到什麽。"

而齊寧卻好像沒聽到似的,反倒是有些懊惱,"我就是說……難怪……難怪!"

倪槐也不明白他究竟在說什麽,不過這也不是他應該擔心的。

齊寧抬眼看向他,"品尚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吧?"

倪槐點點頭,"就等她醒過來了。"

齊寧擰著眉頭,"等她醒來了,立刻告知我!"

看著齊寧焦急的模樣,倪槐一時間也沒了頭緒,不過還是立刻應答下來,"等她醒過來,小人一定前來告知。"

齊寧點點頭,卻一下子沒忍住,吐了一口血出來。

倪槐趕緊扶著他,正打算拿點東西出來,齊寧卻擺擺手說,"沒這個必要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閉著眼有幾分悲哀地說,"我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倪槐聽聞這話,隻是默默擦著地上的血,並未答話。

他離開齊寧的房間之後,便回到自己的院落,還沒進屋,卻看到褚厭早已等候多時,他挺立著身子,倒是有一番不同尋常的感覺。

褚厭見他回來,便坐在一旁的石椅子上,"這品尚很可能是齊寧的小妹。"

倪槐剛剛端起來,才喝了一口茶,就被這話驚到噴出來,"什麽?"

褚厭漫不經心地打開自己的茶水,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這樣,隻是齊寧一直沒發現而已。"

倪槐摸了摸下巴,"你是從哪裏知道這些信息的?"

褚厭卻沒回答,反倒是突然嚴肅了起來,聲線也變得冷硬,"齊寧乃是人間京城四大世家,齊家大公子。"

"因為被長衫殿主看中,便送入殿內學習,可不知什麽原因,齊家一夜之間遭遇屠門,就連一個下人都未曾逃脫。"

"而當時據說長衫殿主大肆宣揚齊寧是不祥之人,不僅克死了家人,還損耗了他的修為,讓他不得不閉關修煉。"

"一時間,齊寧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然而長衫殿主‘心善’,將他安置於此地,這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

倪槐聽著整件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我這些天與他相處,並不覺得……"

突然,他口中的話一頓,恍然大悟過來,"這是有人故意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