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希睜圓了眼睛看著顧南司,看著他的眼眸微垂,輕輕合上。
好像也將她帶進了輾轉情深的溫柔鄉。
直到顧南司鬆開她的唇,仿佛她才回過神來,隻是還是掙脫不開,後頸被死死的按著,困在他懷裏,雖然唇齒分離,卻又將唇落在她唇角,再到耳邊。
唐知希不由的攥緊了拳頭,心跳加速,好像整個人不是自己的一樣。
“我說了,我會對我女朋友知無不言的,你還想聽我回答嗎?”輕輕柔柔的話灌進耳邊,唐知希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顧南司便一把將其抱起,放在了桌上。
坐在桌上,身高趨近相等,顧南司勾起幾分笑意,朝其逼了過去:“你不拒絕,我就當你默許了,親愛的。”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唐知希強做鎮定的恢複了幾分清醒,說完便準備跳下桌子,可是下一刻顧南司卻一把將其拉了回來。
“你不想知道我有沒有去過南院,也不想知道我對你有多少了解,更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幫你嗎?”
唐知希驟然皺緊了眉頭,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但顧南司卻又突然一笑,捏著她纖細的腰身,將其抱了下來。
“我們是該好好談談了……親愛的。”
星月餐廳,被顧南司清場,隻有他們四個在。
顧意和程心坐在遠處,顧南司和唐知希相對而坐。
露台上的餐位,臨著海港口,晚上的風景格外耀眼。
“澳洲龍蝦,法式鵝肝,港式甜品,82年的紅酒。”唐知希看著服務生放下的東西,抬眼看向顧南司:“我就是隻是隨便說說,不是非要吃這個。”
顧南司聞聲一笑,好像漸漸的已經對她的奇怪之處已經習慣了一樣。
“這頓飯算是你感謝我的嗎?”唐知希朝前傾了傾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定定的看著顧南司。
“我感謝你?”
“是啊,我幫你解決了顧雲爵,讓你在國內一片清明,你不應該感謝我嗎?”唐知希說著,輕輕靠在了椅背上暗暗歎了口氣:“說到底,我不過就是你手裏的一個刀子,一個棋子而已。”
“你怎麽會這麽想?”
“不是嗎?你讓顧意去見程心,故意透露了兩個信息給我,一個是你不會大肆追究雜誌輿論的事,二是你想追究,卻不能追究。”
“還有,是你將白玥然的資料匿名發給我的吧。”
顧南司定睛看著唐知希,默默的將紅酒放在了唐知希麵前,唇角微揚,卻什麽也沒說。
“我也就是不願意縱容唐芷寒,才願意讓你借我這把刀。”
“你說你喜歡我,其實……我更覺得我們之間像是一場博弈,你瞞著我很多事,我也瞞著你很多事,你不是單純善良,我也不是天真無知。”
唐知希雙手環抱若有所思的看著遠處的畫麵,霓虹閃爍,星光閃閃。
顧南司看著唐知希有些失神:“我確實有很多事瞞著你,但說到底不過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無論我瞞著你什麽,我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
唐知希聞聲,眸光不禁變得犀利,審視著顧南司,脫口問道:“你悄悄潛進南院,在房子裏四處審查了一遍,又要顧意覆蓋了監控係統。”
“你早就查到了唐氏珠寶上上下下的資料,也知道我會出現在夜店,會去見陳炳是嗎?”
顧南司不說話, 默默的端起酒杯送到了嘴邊。
“你知道有人偷拍,有人設下陷阱,你是故意帶我去小吃街的嗎?”
“不是。”顧南司脫口道,抬眼看向唐知希。
“是那些人找到小吃街,我才意識到不對的,至於你去見陳炳,去夜店,查唐氏的資料……”
“我這麽跟你說吧,我坐在這個位置上,站在帝都最高處,出現在我身邊的每個人,我想知道的任何事,都有團隊幫我調查的一清二楚。”
“你匿名發布顧雲爵和唐芷寒出軌的事,我知道,是我要人暗中將事件放大。”
“夜店的輿論,也是我讓人壓下去的,而後網上關於顧雲爵會所的輿論也是我讓公關團隊煽動炒作的。”
“你做了很多讓我吃驚的事,但絕不是利用你,或者說,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唐知希以為自己全權操控著一切,以為顧南司終究和自己沒有太大的關係。
可現在她才知道,她早就成了他手中的棋子,任由他執黑執白。
唐知希有些恍惚的看著顧南司,一時間有些僵住了。
“那是不是,你對我……也非常了解。”唐知希低聲問道。
顧南司暗暗歎了口氣,朝前傾了傾身子,輕輕點頭:“所以,我知道,你不是我所了解的唐知希。”
“你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太多,不可解釋的秘密。”
唐知希愣愣的看著顧南司,大腦突然有些變得空白。
“比如呢?”
顧南司猶豫了片刻,看著唐知希陷入了沉思:“唐知希,唐家四小姐,十二歲輟學,幾乎沒離開過唐家,膽小怯懦,無知庸碌,幾乎也沒人見過她。”
“十六歲外出打工,做過服務生,送過快遞和外賣,去過小吃街,也做過家政,但為時都不長,也沒有什麽成績和收入,性格內斂,寡言少語,幾乎不與人交往與交流。”
唐知希吞咽著口水,對應自己記憶裏的一切,現在的她確實和以前的唐知希,大相徑庭。
“還……還有呢?”唐知希埋著頭喃喃著,思緒突然間有些混亂。
“這些都是我查到的資料,可是出現在我麵前的你卻截然不同,你氣勢斐然,身手卓絕,氣度不凡,聰明更穩重,學識,見識,氣質都是少有的。”
“你對M&N了如指掌,精通電腦係統,黑客技術,你對上流社會的一切都一清二楚,可是你不會開車,不會喝酒,沒去過小吃街,甚至沒見過央央成群的市井普通人。”
“還有,那天,你用六根筷子精準的打在了那些人的弱點,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從小就接受過訓練,才能做到,還有你的身手,雖然我並沒有真正見識過你的實力,可是我想……”
顧南司第一次對她說這麽多話,而這些聲音在唐知希的耳邊卻從清楚漸漸變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別的聲音,是從腦海深處發出的聲音,也是從心裏發出的聲音,腦子嗡嗡作響,心裏也開始刺痛。
“爸爸,我不要學了,這弩太難了……”
“不行,要學,這是專門為你設計的袖珍弩,以後你要帶著防身。”
“爸爸……啊……我射中了,中了,中了……”
“阿瑾真厲害,真棒……”
唐知希清楚的看著麵前的咖啡杯,可漸漸的好像麵前的一切都變了,是空曠的草地,是嬉笑玩鬧的父女,她看不清爸爸的臉,甚至看不清小女孩的臉,但是卻聽的到對方叫自己阿瑾。
顧南司看著唐知希臉色漸漸慘白,表情也漸漸變得扭曲,瞬間意識到了什麽,霍得起身衝了過去:“知希,唐知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