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司將地點安排在了金爵酒店的宴會廳。

宴會廳很大,視野好,即便這廳裏站十幾個保鏢,也絲毫不影響他們單獨的談話。

周永恩被接來的時候,偌大的宴會廳和周圍站著的保鏢,讓他瞬間就明白了什麽。

“怎麽,怕我傷了他?”

“不是,南宮卿嘛,出入都是這個狀態,見誰都一樣。”顧南司附和著,朝圓形的餐桌邊走了過去。

桌上上了一些涼菜,一張十人桌,在偌大的廳裏,顯得極其渺小。

“你先坐,我催一下,看看……”

“不用催了。”南宮卿脫口道,從電梯口的方向過來,身後跟著史蒂芬和幾個保鏢。

周永恩看著遠處走來的南宮卿,不禁目光如炬的審視著他。

南宮卿看了一眼周永恩,便自顧的坐在了主位上。

“伯父,這位就是周永恩,周醫生。”

南宮卿抬眼看著周永恩朝其示意:“坐吧。”

“你們都下去吧。”

顧南司輕輕點了點頭,和幾個保鏢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南宮卿看著周永恩,不解的搖頭:“我好想不認識你。”

“但我認識你,我看過你的照片,你和唐青容的合照,那個時候,你很年輕。”周永恩定睛看著南宮卿,至少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正常的。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然年輕。”

“我一直很好奇……”周永恩埋頭沉思,幽幽的問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麽不給自己注射曼陀羅花的藥,那樣的話,你就可以長生了。”

“因為那藥隻有兩支的量,隻能給兩個孩子,他們比我,比唐青容更需要那藥。”

兩個人的對話,顧南司他們是絲毫聽不到的,隻是在不遠處客房裏的唐知希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讓顧南司在那張餐桌下藏了竊聽器,南宮卿和周永恩的談話,被帶著耳機的唐知希都聽了去。

“清楚嗎?”程心在一旁低聲問著。

唐知希輕輕點頭,顧不上回答什麽。

“兩個孩子?是啊,兩個孩子更需要,如果沒有那兩支藥,那兩個孩子恐怕就死在了那場手術裏了是吧。”周永恩質問著,目光中瞬間多了幾分淩厲。

南宮卿倒是漠然的很,微微點頭道:“是,沒有那兩支藥,他們兩個都要死,我沒道理不救自己的女兒,而選擇自己長生。”

“你竟然還承認唐知希是你的女兒?”

“是,當然承認。”

“那你為什麽不來找她。”

“承認是一回事,來找她,接她走是另一回事,我有自己的妻子,女兒,有強大的背景和家世,我接了她回去,會給我帶來滅頂之災。”

周永恩輕輕點著頭,傳來冷笑聲,朝南宮卿接著道:“我還想知道一件事,你是先知道秘寶才接近唐青容的,還是……”

“從我女兒一歲起,當我知道她有先天性腎衰竭的時候,我就開始四處打聽秘寶的事,我當然是知道秘寶在唐家,所以才接近唐青容的。”

“隻是她太過謹慎,一直不肯將秘寶給我,所以我隻好跟她假戲真做,一直跟她在一起,還生了個女兒,當我看到唐知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最大的機會來了。”

周永恩眸中怒火中燒,死死的攥著拳頭:“所以,你就讓唐知希給你的女兒換腎。”

“是,這存在一定的危險,我知道,可我也知道,隻有危險的時候,唐青容才會把秘寶交出來,因為到時候,她一定會救她自己的女兒的。”

“當然,當時的我,並不是這麽跟她說的,她也很勢力的,當她知道我有妻女,知道我身份的時候,也是不介意當第三者,寧肯在外麵悄無聲息的當我的情婦,也要跟我在一起。”

“唐知希出生之後,我和她度過了一段很安逸的生活,直到她半歲的時候,我才告訴了唐青容我女兒的病情,提出了讓唐知希給我女兒換腎。”

“她同意了,手術出了意外,兩個女兒生死垂危,是唐青容拿出了救命的曼陀羅針劑,給了兩個女兒。”

“所以,他們才算活了過來。”

周永恩聽著南宮卿的話,一拳打在了桌上,霍得站了起來。

顧南司他們見狀,不禁連忙迎了過來。

而另一端的唐知希,聽著南宮卿的這番話,整個人已經蒙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之前周永恩就說過,說爸爸是為了救自己,才騙了唐青容。

而至今為止,沒有人能解釋,她為什麽會從森國的國際大橋,到了唐家,變成了唐知希。

也許正是因為他們血脈相連,因為她身上有唐知希的一顆腎,因為他們同時注射了那兩針曼陀羅。

唐知希有些恍惚的咬著自己的拳頭,不由的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沒事,你們下去。”南宮卿朝顧南司和史蒂芬輕喝了一聲。

顧南司看了看周永恩,朝其示意,周永恩也回過神來,默默的又坐了回去。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騙她。”

“算是吧,最開始我是想利用她的感情,讓她交出秘寶,我好去救我的女兒,可是她不肯,我隻要跟她走下去,一直到唐知希出生,我才改變了計劃。”

“既然他們幫了你,救了你的女兒,你為什麽要那麽對他們。”

“貪心不足蛇吞象。”南宮卿脫口怒喝道,眸光閃過幾分殺氣看向周永恩。

周永恩也是一臉錯愕,似乎是什麽都不知道,但南宮卿這時候,卻生了惱意,怒視著周永恩,傳來一聲哼笑。

“是她說可以做我的情婦,不在乎名分,一輩子都藏起來,我給她買了房子,買了車子,雇了傭人保鏢,我甚至想方設法的想讓我太太接受唐知希,想著至少可以讓唐知希有個名分。”

“可是她呢,卻拿女兒要挾我,拿兩個女兒要挾我,要我和我太太離婚,娶她進門。”

“你覺得可能嗎?我好說歹說,她都不依不饒,還買凶殺人,試圖謀殺我太太,我太太重傷,好不容易才活了過來,我能放過她?”

“是我逼迫她離開,我要挾她,從此就當不認識我,不準告訴任何人和我的關係,否則我讓整個唐家,連同唐知希,一起陪葬。”

“當然,虎毒不食子,我給了她兩條路,第一條,把唐知希留下,讓她自己回國,第二條路,帶著唐知希一起走,從此我沒有這個女兒。”

周永恩若有所思的喃喃著:“她選了第二條。”

“沒錯,臨走的時候,我還給了她三百億,她說她會等我去接她,哼,別說,我和我太太有感情,即便沒有,我怎麽可能娶她進門,她是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