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泉靈心裏感念著父親的細心,有點難過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棺材,紙紮,花圈,供奉,一個都不能少。咱們都要最好的最漂亮的,錢不是問題。剩下的人在家裏開始掛白,用紙花和白布把這個門頭全部都罩住,多上幾盞燈籠,每一個角落都掛上!”
楚泉靈決心要給他辦一場轟轟烈烈的葬禮,北野是真的死了,在她的腦海裏,在她的心裏都死了。
這樣一個暴虐的人本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至此之後,白殊然是少帥,北野是孤魂,誰都別想將他們兩個扯上一丁點的關係!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本來偏黑色的房子這下白的刺眼,臨到晚上的時候,贏本軍部送來了一盒骨灰,雙方進行了肅穆的交接儀式後,這盒骨灰就被放在了棺材裏。
楚泉靈一身孝衣的坐在棺材旁邊,麵無表情的看著一個又一個人來吊唁,大多都是瀛本人,語言不通就是好,她不必說什麽,隻管哭就行了。
田中是在第二天中午來的,他隨身帶著翻譯官,象征性的給了一些錢和安慰的話語。
翻譯官:“田中先生說,您把這場葬禮辦得非常好,北野先生在異國他鄉去世了,實在令人惋惜,但是他們不會忘記他,他永遠是民族的英雄!”
楚泉靈悲傷的向著他鞠躬,在心裏冷冷一笑。
安慰的話語她不想聽.但是錢還是要收的,畢竟他們剝削的是我們的財產,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第三天吳司令也到了,兩個人相對站著,彼此心裏都有數,不必說話,也什麽都不用做,這場聲勢浩大的葬禮,已經把這個任務畫上了最完美的句號。
連著在外麵熬了三天,她的身體就受不住了,早晨就有一些感冒,到晚上幹脆就發起燒來。
黎佩叫了醫生來看,已經燒到了三十九度。
因為她懷有身孕,什麽都不能做。所以醫生也隻是過來看了看情況,跟黎佩交代了怎麽降溫。
醫生一走,黎佩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坐在了楚泉靈的麵前。
“你別硬撐著了,我知道你心裏難受,這幾天我都不敢跟你多說話,就是怕我的難過傳染給你,讓你也不高興。你跟著少帥不容易,,本來以為馬上就要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
黎佩說著說著,伸手撫上了額頭,她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
楚泉靈一直沒把真相告訴她,因為這場戲演的逼真才好看。事到如今應該有的效果全部都有了,她有點不忍心再欺負她。
於是她就笑了起來。
“二小姐,你要是心裏難過就哭出來吧,這樣憋著,你的身體一定會受不了的!”
黎佩看著她笑起來,頓時就哭得更厲害了。
“你不要哭了,你聽我跟你說……”
楚泉靈掙紮著從**坐起來,伸手拍了拍黎佩的肩。“你安靜一點,我才好說話呀。”
黎佩果然止住了哭聲,坐在那裏抽抽嗒嗒的。
“知道那天我為什麽突然暈倒了嗎?才不是因為有孩子虛弱,而是白殊然要走了,我不能跟他一起回去氣的。上麵下了緊急調令要他回沁州,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假的,你若現在去打聽,應該就會聽到白殊然少帥重新領兵的消息。”
楚泉靈壓低了聲音,確保這些話隻有他們兩個聽得見。
“啊?”
突然的消息讓黎佩有些轉不過彎來,她瞪大眼睛一臉驚訝的看著楚泉靈,她甚至要伸手,看她是不是燒糊塗了。
楚泉靈把她的胳膊摁下來。
“我雖然在發燒,但現在腦子十分清醒,我跟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實的,前幾天沒跟你說是怕你露出什麽馬腳。現在說了,還是因為我接下來有計劃,你必須全力配合我!”
“什麽計劃?”
黎佩雖然還是很驚訝,但她很快就接受了事實,壓低聲音問道。“今天是葬禮的第四天,原本是要停放九天的,但是我不想等這麽久,我吩咐他們在院子裏掛了好多的燈籠,隻要我們稍稍動一動手腳,這幢房子就會燒起來。”
“你想讓北野夫人也死嗎?”黎佩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咱們不用死,我想名正言順的住回楚家去,咱們在這裏終究是很礙眼的,如果住回去時間一長,他們便忘了咱們了。這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楚泉靈一早就想好了這個計劃,從她回來的每一步起都在為這一刻做鋪墊,滿院子的花圈紙紮,每個角落都掛著的白色的紙燈,包括院子門頭上方飄著的長長的白色帷幔,都是她精心設置,親眼看著他們掛上去的。
其實除此之外,她還有一些些的私心,這裏是她跟白殊然住過的地方,她不想再被別的人踏足,就讓這幢房子毀在這場大火裏吧,隨著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轉眼間就又到快要入秋了,一年一年過得總是這樣快,最近有風無雨,天公也是作美的。
夜越來越深了,外麵刮起了不小的風,家家戶戶全都閉門休息,漆黑的夜裏隻能聽到幾聲狗叫。
楚泉靈站在平台上靜靜的望著下麵,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所有的嫁妝都被封在了地下室,前幾天剛開始辦喪事的時候,她故意叫人拿土埋了的,等到這一場硝煙完畢,出家再偷偷派人來取走便是。
這夜裏的風真涼啊,像是要滲透進人的骨頭一般,一排排白色的紙燈被風吹起,左右亂晃,擾得她眼花繚亂。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黎佩正穿著一身黑鬥篷,拿著盒火柴,慢慢的點燃了白色的紙和帷幔,一根用過的火柴,她都小心翼翼的保存起來,放進口袋裏,最後一根,她點燃了燈籠。
站在平台上的楚泉靈親眼看著火燃燒起來,因為有了風的助力,火勢迅速就蔓延,快就燒著了,她的臉上印著紅色的火光,輕輕的笑起來。
“咱們什麽時候走?”
黎佩做完了事情已經脫了鬥篷跑上來,她低頭看了看下麵的火勢,眼中很是擔憂。“再不下去的話,我怕咱們就下不去了!因為滿院子都是紙,屋子的窗戶上,欄杆上全部都纏上白色的易燃的紗幔,這個火會著得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