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那種碩大的腦袋!”
楚人愛大頭,尤其是已婚的婦人,多愛把頭發層層疊疊的盤在頭頂,然後在發髻上插上各種配飾。
有的人天生頭發稀疏,還會用旁人的頭發做了假發藏在自己的頭發裏。
但楚時筠不愛,一想到自己腦袋那麽重她就有些煩躁。
“郡主放心,皇後娘娘交代了,您的發髻務必輕便。”桂榮嬤嬤笑眯、眯的把楚時筠按在梳妝台前,將她的頭發一半打散披在身後,另一半麻利的編了辮子盤在頭頂用簪子固定。
等到結束之後,楚晗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算滿意,就在這個時候阮知窈的信也送到了。
一目十行的看完,她冷笑一聲毫不在意,“不能出風頭也出過了。”
“公主不必在意和親的事情,目前陛下和娘娘還沒做定數呢。”桂榮嬤嬤當她煩躁和親的事情,悄悄安慰。
“不和親那就要打仗,嬤嬤覺得我說話冒犯的話,我就先跟您道歉。”
“宮裏的人無所謂,但出了宮,不管是邊關還是京城的百姓,絕對沒人想有戰爭。”
“一旦要打仗,哪怕不十室九空也得死成千上萬的人。而這些人,可是這些尋常百姓的父親、兒子、兄弟。”
因為在宮外生活過,楚時筠比宮裏的這些人更懂那些百姓的艱辛,這便是為何從她知道可能要和親的時候就從沒拒絕過的緣故。
她沒享受過皇室子女的優待,但她身上流的是實打實的皇室血脈,她做不到坐視不理。
“公主大義,老奴怎麽會覺得冒犯。”
桂榮嬤嬤倒是沒想到楚時筠竟然早已默默接受了,相處的這半年裏,她一直以為這是個冷心冷情的人,況且還有那瞎眼的小師兄在她心裏住著,她怕是很難接受和親一事。
“不過我老婆子一輩子看了不少,總覺得這赤羌使臣求娶是假,借機生事是真。若旁人有意生事,咱們就算再避讓也沒用,還不如用拳頭錘他一頓讓他老實了。”
聽著這話,楚時筠噗嗤一聲樂了,一張冷臉上多了不少溫度。
一場宮宴在各種心思之下拉開帷幕,阮知窈和謝從琰坐在帝後的高台之下,默默觀察著對麵的赤羌使臣。
早前在城裏見了一麵,阮知窈隻覺得這些人跟毛猴子似的,現在離得近了,覺得更像了。
不過到底是宮裏,這幫毛猴子還是穿上了錦衣華服,隻是放、浪形骸之下更顯得不倫不類。
萬般無聊之下,阮知窈偷眼亂瞄,看到臃王府的位置上沒有楚晗月也隱隱有些同情。
看來原文裏那麽彪悍的女主也遭不住這種待遇,唉,所以說對麵那幫人真不是人。
對麵那幫不是人的就沒這麽偷摸了,正大光明的盯著阮知窈在看,阮知窈開始沒覺得,後來覺察出對方的目光之後絲毫不怕的回瞪了回去。
她的視線在這幫人身上巡視了一圈,然後臉上的笑容充滿了不屑。
被她這樣的笑容刺到,阿不思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瞧出了對方的挑釁,阮知窈拿起麵前桌子上的黃瓜,出手利落,“啪”的一聲掰斷,然後眼睛若無其事的瞟了一眼對方的腰部。
“怎麽這麽壞。”
看著這兩人隔空互相挑釁,謝從琰失笑,抽出袖中寒光淩冽的匕首替她將那黃瓜皮削了,切得薄薄一片喂她嘴裏。
黃瓜的清爽讓阮知窈格外滿足,她伸手接過謝從琰的匕首把玩毫無懼色。
“對方就是想看我害怕的樣子,我還就偏不!”
不過,這匕首哪兒來的!宮裏不是不讓帶武器麽!
“太子拖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今晚怕是不太平,讓你拿著防身。”
方才進宮的路上確實碰到了太子,但謝從琰覺得隻怕這幫人還不會大膽到在宮裏搶人。
但阮知窈覺得未必,臉上不怕,但心裏打定主意今天跟緊大神的步伐。
那匕首的寒光反射到了阿不思的臉上,他有些意外,卻覺得更有意思了。
不過沒等他再次糾纏上來,楚天寧就帶著蘇慕柔出現在了正位之上。
百官行禮之後坐定,楚天寧客套了兩句就正式開宴,阿不思見時機一到,徑直站了起來,衝著楚天寧遙遙舉杯。
“陛下萬安,今日宴會見識了楚國公主才覺得我們實在是孤陋寡聞。”
“先前我國國書提出想迎娶一位公主,可我今日看著殿上的二位公主都是天姿國色,要不楚國陛下您大方些,將這兩位公主都嫁到赤羌吧。”
沒有任何客套,沒有任何迂回,赤羌使者一開口瞬間惹來了眾怒,尤其是阮家、北靜王府和謝家。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恨不得直接就地把他給剮了。
“使臣大人稍安勿躁,永平公主確實國色天香,隻是她已嫁為人、妻多年。”
頂著這些嚇人的眼神,禮部尚書苦哈哈的出來打圓場,免得一國使臣剛覲見就命喪當場。
“那又如何,我們赤羌不介意這個。沒成過親的清湯寡水,還是這種知道男人什麽滋味的有勁兒!”
阿不思笑的有些太過了,謝從琰冷笑一聲,從桌上撚起一根雞骨頭用足了力氣甩向了阿不思。
一股戾氣迎麵而來,阿不思輕巧躲過,不懷好意的看向了謝從琰。
“你這是什麽意思!莫非要破壞兩國和平不成?”
好大一頂帽子!
謝從琰冷笑著站了起來,絲毫不給阿不思任何麵子。
“聽聞特使的母親便是前一個丈夫沒死就嫁給了先王坎布拉,對於這種行為,你們赤羌叫擇木而息,但在我們楚國叫縮殼王八。”
在赤羌並沒有什麽嚴格的婚俗規矩,女子不滿男人二嫁或者三嫁都是常事。就連阿不思的母親也是在生下他帶他一起嫁給了先王坎布拉。
後來在坎布拉死後,現任赤羌王奪位之時,他明知自己沒機會跟那些名義上的兄弟爭搶,索性就輔佐了一個。
好在他壓對了寶,在赤羌也有了一席之地。
但他跟赤羌王室的事兒,謝從琰是怎麽知道的。
看著阿不思變了臉,謝從琰好心的又解釋了一句,“特使大概沒見過王八,既然如此那我就給特使解釋一下。這是一種爬行動物,但是膽小如鼠,遇到事情隻會縮在殼子裏。剩下的東西,叫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