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淩沐風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極其有吸引力,席老頭在聲音一進耳就下意識的回頭了。當然,老頭子不是十八歲小姑娘沒有那種一聽就心醉的嗜好,更不會因你聲音好聽而對你眉開眼笑,他倒覺得對方是來砸場子的,因為對方一出口就是卿卿,卿卿的叫著,那口吻親密得讓人蛋疼啊。

席老頭活了幾十年吃的鹽別人吃的米還要多,老謀深算的他一聽便開始為自己的老臉默哀,暗忖難不成他表錯了,眼前這大方得體的任小姐早已名花有主?

這麽一想老頭子擰頭偷瞄自己小兒子,見他垂著腦袋攏著腰,一看就是深受打擊的模樣忍住心口蹦出的酸苦,歎息回頭卻不小心瞥見了來者尊容,他登時倒抽一口氣激動得隻差沒當場捂眼睛,來個眼不看為淨!

心裏的酸楚彌漫整個室內了,他目光炯炯的盯著眼前穿著一威武硬軍衣,模樣足以傾倒眾生的淩沐風,心底直歎沒了,沒了,眼前這孩子是誰家的竟然長得比席東席南還奪人眼球?

淩沐風其實在進門口就看到席西的側臉了,那一張臉很平凡,在大街上一站就能淹沒的那種,但是淩沐風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一下子就將他的影納入自己深不見底的瞳仁中。

他是個軍人,作風嚴謹,他也算是年少有成了,他也是個高傲的人習慣把事全數掌握在自己手中,方才他的眼睛卻不受控製的將那個見麵不過幾次的影看進了深處。

這種不受控製他很不喜歡,下意識的皺眉,但在看到任卿卿在和他旁的人閑聊的時候就收斂起不悅出聲問候。

淩沐風的出現倒是在席家人心中掀起了不少波瀾,他雖然長得斯文俊秀,但舉手投足間卻霸氣異常,氣場強大到連席東都忍不住對他多看幾眼,眸子閃過一絲讚賞。

淩沐風緩步走近,席東席南都站了起來,席西抓住筷子的手不緊了緊,眼睛定定的盯著碗裏亮橙橙蟹膏,他想動動作表示卻發現自己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摒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緊張,隻知道他花了好半響時間,要暗暗深喘幾口氣才有餘力站起來,扯出的笑容連自己都覺得敷衍。

席老頭老臉堆起慈的笑,試探問到,“這位是……”

任卿卿臉兒的笑紋在淩沐風出現的那一刻漾開來,禮儀到位的先為淩沐風介紹了席老頭再大大方方的為眾人介紹,“這是我表哥,淩沐風。”

淩沐風?席老頭為兩人的表兄妹關係高興不到兩秒,眉頭卻皺起來了,嘴巴咬著這個名字越念越覺得似曾相識。

席東席南也伸手自我介紹,宦海沉浮,淩沐風年紀輕輕就能坐上首長的位置和他看人的眼光是分不開的,席東席南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他臉色鄭重的伸出了手。

席北不甘示弱,反應很劇烈,拋下筷子,小股倏地脫離凳子,忙不迭的向淩沐風走去,在任卿卿還來不及為席家人介紹的時候她就規規矩矩,正正經經的行了個軍禮:“首長好!”

其實一聲首長好在正在軍訓的S大中是常見之事,學生在訓練的時候為首長的淩沐風會花上些時間到訓練場地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學生的進展況之餘也是對教官的一種監督。

在他巡察的時候各營的營長眼尖見著了就會通知各位教官,要他們注意些留心些該首長一個好印象,而教官則會在首長走近之際讓自己教的學生立正敬禮叫省長好。

淩沐風在第一天早上就巡察了兩次,席北學東西較快,站的軍姿很正,停止的腰杆兒儼然一朵軍中綠花,淩沐風鏡片後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他認得她,這個女孩長得不錯,清麗脫俗,青洋溢,還有一股天然的靈氣,……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她是席西的小女朋友?

席東席南席西,還有眼前這個席老先生,怎麽,難道是發展到見家長的地步了?

淩沐風漂亮的水色眸子不著痕跡的染上幾分銳利,他抿唇一笑,帶上了幾分親和力道:“同學,你軍訓一個上午也累了,現在不是軍訓時間不用太拘禮。”話畢,眸子微微往後一瞥,席西感覺到他的視線這才慢吞吞的對上他的眼睛,佯裝興奮的打招呼,“淩首長好。”

首長?淩首長?這個稱呼立刻勾起了席老頭所有的注意力,心頭一懍,暗暗驚歎眼前這人竟然如此年輕就坐上了首長的位置,看來前途無可限量啊。

席東平淡的眸子因首長二字變了些顏色,席南臉上的笑都正經了很多,打量著相貌出眾的淩沐風,心頭總覺得有些怪異。

聰明的人一般記憶力也是比較好的,席東席南無疑都是聰明的,兩人想起對望一眼,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件事,雙雙冷笑起來,那模樣堪稱猙獰。

席北為淩沐風儒雅俊秀的笑紅了臉,小女孩樂壞了,心肝兒砰砰直跳個不跳,不想失態就蓮步似的踱回座位,卻見兩位兄長的臉可怖得異常。

她被震懾了,哆嗦著嘴巴,“大…大哥?二哥?”

席東席南不理她,席東的臉完全沉了下去,席南眼睛卻眯得成了一條線,朝淩沐風和任卿卿微微頷首,說道:“淩先生,任小姐,真不好意思,時間不早了,菜也快涼了,如果不介意可否賞麵坐下來一道用午餐?”

席東瞥席南一眼,眼神像蓄了冰淩似的,很紮人。席東心中冷笑,不著痕跡的上前擺正席西的肩膀,高出席西八公分的他自然得伸手攬上他的肩,席西當下一怔,仰高頭看到了席東的眸子。

很暖和。

席西覺得好笑,他好像明白了,席東在安慰他。他們曾經在他那次逃回學校的當天晚上就給他來電,前前後後問了很多東西,席西瞞不住全部說了,結果得來席東的冷笑和席南愉快的說了一句:“這樣啊,西西待遇真特別。”

其實他一直覺得那沒什麽,不就是對方看不起你,相親對象不能來對方沒有致電道歉說明原因不說還讓個男的來搪塞你這點小事麽,席西看得開,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真的,他隻是有些受不了淩沐風那強大的氣勢罷了。他總覺得淩沐風傾倒眾生的溫和臉孔下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狐狸,他要多多提防才是。

就因為這個感覺,席西相信了第六感這個東西。

席南一席話也隻不過是想讓淩沐風知難而退罷了,因為家裏人席東是有潔癖的,他被席東那幹淨的死勁兒荼毒至深一下子就能看出淩沐風應該也是個有潔癖的人,因為他上幾乎是纖塵不染的。

一個現在還在學校為人軍訓的人纖塵不染怎麽可能,除非是換了衣服的。

對於席南的邀請任卿卿下意識的想拒絕,因為她深知淩沐風有多幹淨,席家人餐桌上已經有不少食物殘渣了,就這樣加座進去表哥一定會受不了的。

淩沐風神淡定的看了一眼席西肩膀上的手,卻淺笑著頷首,“那我就打擾了。”

席東臉都暗了,席南一怔,席老頭則樂了,的趕忙要餐廳經理讓人先換餐布還沒

上的菜加快上來,然後再是加位加菜,席北然後暈坨坨的就被換了位置,她和席西的邊竟然坐上了淩沐風。

她還來不及怪異,席老頭就懵了,他便笑邊皺眉,心裏想那個位置他明明特意要

席北讓給任小姐坐的啊,怎麽是淩先生坐那了,難道他方才高興過頭忘了自己拉的是誰了?

但到底這頓飯還是吃開了,菜肴擺了一桌,席西吃得尷尬,有外人在絲毫沒了之前其樂融融的氣氛,一頓飯結束後席老頭本是讓席南再度送席西和席北回去的,但任卿卿好意的讓二人坐她的車回去,說是順路。

席老頭當然是樂嗬嗬的點頭了,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上車,一雙老眼笑得滿是魚尾紋。

席西這一頓飯過得頗為疲倦,然而他還來不及舒一口氣就被席北拽住胳膊上了任卿卿車,但那丫頭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怎樣竟然自己跑到副駕駛座安安分分的坐著將自己推進了後座。

很湊巧的是,這車是任卿卿的此次駕車的也是她,所以席西旁邊坐的是淩沐風。

自他坐進後座之後淩沐風嘴唇一直禮貌的上翹著,還似笑非笑的瞟了他好幾眼,然而他一個音節也沒有發讓席西的神經繃成了一條鋼線,嘴巴動了好幾下才出的了聲音,“淩首長,真是好巧啊。”

相對席西的小心翼翼淩沐風該死的悠閑,“好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席西卻連連點頭,像一個孫子似的連聲應著:“那是,那是。”

其實,沒有人知道那是哀嚎。

“……”

“……”

然後是長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