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三思而後行啊!萬萬不可!”那管家眼疾手快,匆忙拉住漓淺的衣袖,一個趔趄,狼狽地摔在地上,依舊緊緊地扯住漓淺。
漓淺回頭,看向穆陽夫人驚恐的神色,朝著她搖搖頭,心中一痛,想到自己父親年事已高,如今因為這個罪名被抓,必定是關進了殘破的大牢裏,可他如此身子骨,又怎能受得住?
長歎一聲,漓淺停住腳步,半晌,幽幽開口,“沒有證據,何來如此罪名?”
“他們說老爺把證據藏在家中,便開始搜尋,可…明明什麽也沒有,卻還是把府內弄得一片狼藉,我和他們說等二小姐回來再議,可那群……那群野蠻人,不但推倒了夫人,還強行押走了老爺……”
“混賬!”漓淺恨恨地啐了一口,一跺腳,那起放在桌上的馬鞭,就往外走去。
“淺兒!”穆陽夫人終於回過神來,聲音顫抖著喚住了漓淺,“淺兒,彼時已是夜深人靜,你貿然入宮,也見不得皇上,明日早朝時分再上殿奏議。”
漓淺停住腳步,心中縱有萬般不願,但想母親說得有理,還是沒有跨出門去,手緊緊地捏著馬鞭,咯吱作響,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一時難以克製。
“當初他親自來穆陽府內相求,我本不願出征,是念在爹爹的份上才答應,那狗皇帝過河拆橋,現如今竟如此對我,是在可恨。”漓淺再忍受不了,破口大罵,自先帝去世之後,她便再不領兵征戰,而今新帝登基一年有餘,若非他三番懇求,自己定不會再次征戰。
穆陽夫人長歎一口氣,潸然淚下,搖晃著起身,拿起桌上安放的柳條,輕點清水,走到漓淺麵前,揮了幾下。
“娘……”漓淺紅了眼眶,緊緊地握住穆陽夫人的手。
當初,每每歸家,穆陽夫人都以柳條揮灑,希望漓淺能留於家中,再不出征。
可那些年大小外犯不斷,再有親王謀反,幾年之中,多半時間是在戰場殺戮中度過。
“娘,這次救爹回來後,我再不出征了。”漓淺堅定道。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起,漓淺就以整裝候在門前,管家一瘸一拐地牽著馬來,神色哀傷,“二小姐,此次隻能靠你了……”
漓淺神色不鬱,接過韁繩,看著初生的太陽,想到父親此時不知在如何受苦,心中一痛,恨恨地甩下馬鞭,朝著皇宮飛馳而去。
彼時,眾大臣放入大殿,皇上神采奕奕,掃視了一周群臣,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目光停留在丞相身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丞相低頭,詳裝不知。
“參見皇上……”大臣們聲音懶懶,拖著長腔問安,皇上一改方才神色,麵色一沉,恨恨地緊緊抓住龍椅兩側。
門外傳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上回**,眾大臣打著哈欠,回過頭去,見漓淺身著朝服,高束頭發,鬢角齊整,不施粉黛,容顏冷峻地走入大殿之內,眼中隱匿著一絲怒火,仿佛馬上就會化身戰場上那個嗜血屠戮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