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房間後,她開始從頭到腳檢查兒子的身體,確保完好無損,懸著的心才放下。

那日她被蒙著眼睛,也沒有看見方瑩到底有沒有傷害林宇。

如果她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是死也要把方瑩殺了。

世間女子本就為母則剛,凡涉及危害骨肉,她就算是一個懸壺濟世的女菩薩,都會化身為長滿獠牙的惡鬼拉傷害她孩子的人入十八層地獄。

她逗著小宇兒玩,捏捏小臉,捏捏小手都讓她覺得安心。

她又讓他叫了幾遍娘親,生怕他忘了。

“阿,娘親。”

林舒歡喜,她剛準備賞他一個吻,就被他下一秒講出來的話,給驚住了。

“爹爹~”

孩子她娘震驚,這孩子什麽時候會叫爹了。

她反正不曾教過他叫爹爹,難道是奶娘教的?

林舒用指頭戳了戳他的小臉說:“你這個聰明蛋,怎麽什麽都會說了?幸好你開口第一句叫的娘親,不然為娘可要吃醋了。”

林宇兒好似聽懂了一般,咧著嘴,頭一直往林舒的胸脯蹭著撒嬌。

惹得林舒一時好笑,這兒子無師自通的撒嬌,讓她有些不免想到孩子的父親。

她反正不是一個撒嬌解決問題的人。

她看著自家兒子,想起了六公主。

自從她被綁架到現在,也沒見過她,不知道她的病好一點了沒。

明明自己告誡自己不要勞心勞力,沒心沒肺可活得長久。

還寫了延壽六字訣,卻隻有一個吃和呼兩個字實現了。

吃東西和鍛煉氣息一個也沒落下。

但其餘四字,她都沒做到。

人活著就有了牽掛,七情六欲都在腦中無所遁形,她怎麽可能做到真正的沒心沒肺。

如果真有那麽簡單,那她真該出家了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被大力推開,六公主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小步跑到床邊,撲進了林舒懷裏。

林舒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長發說:“幾日不見,小公主長高了。”

手語:“我很想你。”

她打完手語,又趴在了林舒腿上,像小貓般蹭了蹭。

“我也想你。”

林舒捏了捏她的臉,露出的一小截胳膊被六公主看見了。

白皙的胳膊上多了幾條棕色的疤。

她小眉頭皺在了一起,嚴肅的站直了比劃:“誰幹得?”

林舒輕聲哄著:“這是小傷,我已經好了,不用擔心。”

她的臉在第一次見六公主的時候,臉上就貼著疤,現在看到她的臉,六公主沒有反應,但看到胳膊立馬眼神變了。

她隻好將外衣袖子往下拉了拉。

陳鳶卻固執的將她的袖子撩起問:“疼嗎?”

“隻要你乖乖的,我就不疼。”

林舒想隻要自閉症的孩子,還有能看的見的情緒,就有很大機會治好。

但年紀越大,越不容易,給六公主治病,看來要提早進程了。

不然在長大些,就更不好讓其開口了。

林舒摸著陳鳶的腦袋轉移話題:“你這幾日去哪了,是回皇宮了嗎?”

這時,陳王被紫煞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陳王道:“她這幾日一直在府上,隻是我沒讓她來打擾你。”

兩個人幾日沒見,林舒本以為他不會來自己這裏了,她還打算過些日子去跟他道個歉,畢竟是她口無遮攔。

林舒說:“多謝王爺體恤。”

話音落罷,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卻沒有言語,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息。

紫煞察覺到後,悄悄退了出去,深怕波及到自己。

陳野先行開口:“奶娘醒後發現小宇不見了,就去找了我,我猜人在你這,正巧鳶兒嚷嚷要來看你,便帶她來了。”

“知道了。”

漫長的尷尬,持續了很久。

直到林舒先自知理虧的開口:“我那天一生氣,便口無遮攔,什麽混話都說出口了,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話,我向王爺道歉。”

“遇見你,我很幸運,不然沒人救我,我早死了。”

林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她隻能將六公主的手捏來捏去,手心出汗了,也沒有放開。

陳野久久沒說話,讓她心裏多了幾分忐忑。

“我也有錯,不該凶你。”

林舒聽到凶字,窘迫的頭埋得更低了。

這個凶字,是小男女朋友之間打情罵俏之間用的吧。

她是腦子熱糊塗了,才會跟陳野說這個字。

她隻能低著頭看著兒子,玩小公主的手轉移注意力裝死。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炙熱的目光,沒有從她身上離開一秒。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深怕自己一個腦熱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小孩子的注意力也很快就被轉移,六公主把目光停留了吃手的林宇身上。

她看著將手吃的津津有味的林宇,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

她將自己的手從林舒的手裏抽了出來。

將林宇正在吃的手,從他的嘴裏拿了出來。

塞進了自己的嘴裏?還狠狠的咬了一口。

林宇哇的一聲慘哭,把閉著眼睛的林舒嚇得一個激靈。

猛然睜開就看見,自家兒子的手被六公主咬在嘴裏,甚至咬出了血。

“公主鬆嘴,快鬆開。”

林舒著急的想讓六公主鬆嘴,六公主卻茫然的看著她,但嘴卻咬著林宇的手沒鬆開。

看著血跡,她急地差點哭出來。

她又不能強行掰開六公主的嘴,傷到她了怎麽辦。

陳野連忙從輪椅上站起來,到案發現場旁邊。

他用巧勁捏住了六公主的嘴:“快鬆開,那不能吃,沒聽見弟弟在哭嗎?”

六公主不知是嘴被捏疼了,還是聽懂了,鬆開了嘴。

林舒眉頭擰在一起,眼淚汪汪的看著哭成淚人的兒子,心疼的說不出話來。

手背和手心上皆有一圈血淋淋的牙印。

“我讓紫煞去叫太醫。”

“不用了,這裏又沒有狂犬疫苗。”

“狂犬疫苗?”

“說了你也不懂。”

古代葛洪倒是說狗咬了人,病毒在腦髓,隻要把狗打死,將它的腦髓取出來,敷到患處也可治,但那也太殘忍了。

更何況現在是人咬人。

隻能用另一個辦法。

林舒跑到桌上取過水壺,大熱天的水都是涼好的開水,她拿過來就往林宇的傷口上澆。

不斷的搓洗,直到血跡洗完。

她急躁的對著陳野說:“你去拿點麻布和蠟燭來,快點。”

陳野挑了挑眉,別有深意的看了林舒很多眼,才坐著輪椅去院裏找紫煞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