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夕回頭,隻見身著粉衣的爛漫少女,臉上掛著笑地奔向她。
“好久不見啊,雀兒。”白九夕見到這一幕隻覺得心裏暖乎乎的。
雀兒是她多年前從一個商人手裏買下來的揚州瘦馬。
雀兒從小就被虐待,隻有在掙錢的時候主家才能給她半分笑臉,於是乎她發奮練琴,琵琶的技藝更是讓人望塵莫及。
在白九夕又一次南下辦事時,她女扮男裝在湖心乘船,忽聞遠處琵琶婉轉悠揚,珠落玉盤,遣人一問才知彈奏者是江南遠近聞名的雀兒姑娘。
白九夕一開始隻是想見一見那人,能將琵琶彈得如此動聽,此人值得一見。
卻不料她未曾提前打招呼,去的時候正好撞見了主家拿著藤條毆打雀兒。
雀兒瘦瘦小小一個蜷縮在角落裏,懷中緊緊抱著琵琶,身上露出的地方被抽的青紫。
想來是主家怨她剛剛沒有客人卻擅自彈曲,要知道雀兒一曲那可值千金,白白損失了銀子主家自然生氣。
白九夕也是個憐香惜玉的主,見狀就向主家提出將雀兒姑娘贖下。
主家先前是不肯的,雀兒可是他手裏的搖錢樹。
奈何白九夕開的條件太過誘人,最後雀兒還是被白九夕帶走了。
她在外辦事自然不用真名,江湖人稱——扶搖公子。
話說這江湖上的扶搖公子俊美非凡又出手闊綽,早就有人暗暗盯著他,此時一擲萬金英雄救美的事跡俠義,無聊的說書人將其改編成故事在江湖上廣為流傳,什麽版本都有。
有什麽前世恩怨今生糾葛啊、什麽青梅竹馬再續前緣啊、什麽一見鍾情非她不娶啊等等,編得神乎其神。
白九夕自是不在意這些,平日裏該幹嘛幹嘛,絲毫沒有解釋和避險嫌,隻是這番舉動竟引雀兒誤會了個徹徹底底。
雀兒也是姑娘,麵對如此俊俏的救命恩人哪能不動心,結果她芳心暗許掏心掏肺地對白九夕好,可白九夕這個粗神經的竟無半分察覺,隻以為雀兒在報恩。
後來白九夕派去探查情報的映雲和流殤回來,三人一天晚上在屋內詳談,結果被雀兒誤會成花心濫情,吃了好大一缸醋。
還是映雲流殤發現那個叫雀兒的姑娘處處針對她們,向白九夕提出來,這才解開誤會。
可憐那雀兒芳心暗許了許久的恩公,竟是一位長得比她還嬌豔的女兒。
雀兒遭不住打擊將自己關在房裏暗自心碎,還是白九夕腆著臉擠進去好說歹說哄了半天人才消氣。
經此一事,雀兒在白九夕心裏的地位是其他風雅樓姑娘不能比的。
雀兒一下樓,久違地看見白九夕穿女裝,回憶一下湧上心頭。
她坐在白九夕對麵嬌嗔道:“你今兒打扮的這一身,是想讓咱樓裏的姑娘都對你念念不忘麽。”
白九夕失笑:“怎麽會,我今日這身夠低調了。”
“對了,你的事兒怎麽樣了,有進展沒啊。”
白九夕自然是知道她問得什麽,隻能遺憾地搖搖頭:“找到了另一塊兒玉,但是磨損嚴重什麽有用的都看不清。”
雀兒見狀寬慰道:“沒事兒,你親生父母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這些年也沒聽說過哪個大戶人家滅門了,他們肯定還活著,隻要他們還活著就總有找到的一天。”
現在看來,也隻能這麽想了。
白九夕拎過茶壺給自己和雀兒倒了杯茶,茶杯在指尖捏得好好的,卻突然被一塊兒酒壺塞打中,飛了出去,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她循跡望去,一個綠袍男子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此人看上去不像無意的,臉上還掛著得逞的笑,倒像是來找茬的。
手指上沾染上茶水,白九夕撚了撚,還是溫熱的。
“我與公子無冤無仇,何故一言不發就動手傷人。”
“哼,你也不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綠袍男子身邊跟著的人惡狠狠道,“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李戎李少爺,是當今太傅的長孫,丞相的親侄子。”
噢,原來是李家的庶出長孫。
“那又如何,太傅長孫、丞相侄兒就可以毫不講理地隨意欺壓別人?”
李戎冷哼一聲道:“這滿京城誰不知道她雀兒是我李戎看上的人,你敢覬覦她,就是和我李戎作對,也是和我李家過不去。”
李戎覺得自己搬出李家,對方應該就會知難而退,誰料那個小白臉不僅不怕,反倒笑得一臉輕蔑。
“你代表李家?嗬,你不過李家庶出的少爺,也就占了一個長孫的名頭,李家嫡少爺還沒說話呢,你憑什麽代表李家。”
白九夕這番話完完全全地戳在了李戎的痛點上。
他平生最恨別人拿他庶出的身份說事兒,也最討厭別人拿李家嫡少爺來壓他。
“真是不知好歹。”說著,他向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會意,齊齊上前圍住白九夕,看起來像是要打架。
李戎覺著這麽一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身上肯定沒功夫,看起來就弱不禁風,今兒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隻見幾個五大三粗的男子齊齊上陣,卻連白九夕衣服邊兒都沒能摸著,一個個就被踹出數米遠。
本來這些人都是混在一塊兒的紈絝子弟,身上功夫也沒正兒八經學過,打的拳腳也都一股街頭痞子的作風,毫無章法,自然輸得慘。
李戎沒想到看起來這麽弱的一個小白臉竟然功夫這麽厲害,他害怕地往後退了退,硬著頭皮道:“我警告你,我的侍衛一會兒就來,你現在跪地求饒還來得及。”
這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少爺這是又跟人打起來了。”
“他這回估計是踢到鐵板了,那個小公子身手矯健,幾招的功夫就將他們那群人打了個落花流水。”
這的人早看不慣李戎平日裏仗著家世狐假虎威的做派,看到他吃癟一個個都恨不得拍手叫好。
“我說你們不知道原因吧,他是看那個小公子和雀兒姑娘聊得開心,這才來找事兒的。”
“半個月前李戎看上了雀兒,非要將雀兒姑娘納進門當小妾,雀兒姑娘不肯風雅樓自然也不會放人,那李戎就天天來風雅樓找雀兒姑娘,有一次還差點兒對雀兒……後來雀兒就掛牌了。”
眾人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那這李戎相當可惡了。
難怪他們這兩天聽不到雀兒姑娘彈的曲兒,都是這李戎搞的鬼。
“李少爺好生狂妄,還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呢,就公然指使太傅府侍衛欺壓百姓,莫不是沒有將我大盛例律放在眼裏。”
這聲音,白九夕睜大了眼睛,是之前山上受傷的人……現在或許應該尊稱一聲七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