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幹嘛。”宮雲裳臉還沒來得及紅,就被他哥一把拽走了。

宮禦宸麵無表情道:“我再不拉開你,你哈喇子怕是要流出來了。”

“你才流口水呢,你就是嫉妒他比你好看!”

兩人又在旁邊拌嘴,宮禦闌才懶得理他們的小打小鬧,他問白九夕:“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他也沒印象京城裏有這麽一號人,此人看著有幾分才學,說話也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像是大戶人家出身的。

“在下乃江湖中人,號扶搖,各位喚我扶搖就好。”

既是江湖中人,那肯定是有諸多不方便透露的地方,宮禦闌也不再深問。

“你就是那個扶搖公子?”蘇挽清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神情一震,“就是那個,在江南對雀兒姑娘英雄救美,從惡毒主家手裏將人贖出來的那個扶搖公子!”

白九夕一頓:“是我。”

“我說你怎麽和雀兒這麽熟悉,原來是扶搖公子。”

看得出來蘇挽清很激動了,她這個人沒什麽愛好,就喜歡看畫本聽故事。

當年扶搖公子一擲千金英雄救美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幾乎所有的說書人都在講這件事,蘇挽清有一次偷跑出宮就聽到了有人在講這件事兒。

這種霸道又浪漫的美談是個女人都會心動,她還念念不忘了好久。

“那你們兩個……”蘇挽清曖昧的眼神在白九夕和雀兒之間流轉。

白九夕和雀兒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宮雲裳見她二人眼神不對,她心中一緊,扶搖公子不會真的心有所屬了吧。

白九夕開口:“請問公子聽的是哪一版故事?”

宮禦闌、宮禦宸二人一頭霧水,不知道她們在講什麽。

蘇挽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最開始聽的是你們二人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後來雀兒姑娘家中遭逢變故,無奈成了瘦馬,而你苦尋她多年,最終在船上找到了被虐待的她,散盡家財將人贖了回來。”

“然後還有一版是,你南下辦事,遠處傳來琵琶聲,你被這聲音吸引想去一探究竟,結果竟被雀兒姑娘的美貌迷住,此生非她不娶。”

白九夕抿唇:“還有嗎?”

“有!還有說你們二人其實是世仇,上一輩的仇恨綿延,但你二人卻暗生情愫,結果在一起不久後知曉此事,有情人反目成仇,雀兒在逃走時被賊人截獲,成了瘦馬,你苦苦尋覓,最終找到了她。”

……

一陣無言,她知道外界謠言傳得離譜,但是沒想到竟然離譜到這種程度。

宮禦宸看不下去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要不是他知曉白九夕身份,他都要信了這些。

“那你信哪個?”白九夕弱弱地問,皇後應該不會傻到真覺得自己和雀兒有點兒什麽吧。

“其實我覺得第三個更靠譜一點。”

“……如果我真的對她情根深種,她現在應該在我府裏而不是在風雅樓。”

“嗨,”蘇挽清擺擺手,“這不是因為世仇,你想折磨她嘛,我懂,明麵上讓她在風雅樓賣藝羞辱她,其實暗地裏心疼得要命,背後你們卿卿我我,我都懂。”

夠了,這個瘋狂的世界。

宮雲裳神色難辨:“你和她不會真的……”

“沒有!我們兩個是清清白白的。”白九夕欲哭無淚,這種謠言都信,她倆真的是被皇上保護得太好了。

宮禦宸不爽極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不爽,可是一想到白九夕對別人動心的樣子他就莫名的生氣。

隻聽蘇挽清遺憾道:“唉,可是你們二人真的很配啊,怎麽會是假的呢。”

“行了行了,這麽明顯的謠言還信。”宮禦宸給蘇挽清拿了塊點心,堵住她的嘴,好讓她少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包廂門被人打開,南冥將一個小瓷瓶交給宮禦宸。

誰料宮禦宸反手一推將瓷瓶推到了白九夕麵前:“擦一下傷口吧。”

白九夕摩挲了一下剛剛被李戎打翻的茶水燙傷的地方,這麽小的傷她都沒什麽感覺,這人竟然發現了,觀察力還真是敏銳的可怕。

“那就多謝昭王殿下了。”她掀開瓶口,一股藥香傳來,是宮中才能用的金瘡膏。

宮禦宸頷首:“這金瘡膏是皇宮裏禦醫研發的,雖然他們解毒的本事不行,但他們行醫這麽多年,要是連個上好的燙傷藥都做不出來,我父皇也不必養著他們了。”

這是怕她覺得此藥的藥效不好,不肯塗呢。

說著,白九夕直接打開藥瓶,指尖挑了些脂白色的藥膏塗在手上。

原本還有些微微刺痛的地方,此刻被藥膏滲出的清涼覆蓋。

不是他的錯覺,宮禦闌總覺得自家弟弟和這位扶搖公子之間像是有點兒什麽。

幾人待在一處又天南海北的聊了會兒,直到太晚了宮裏派人來催才離開。

不過,宮禦宸臨走時看她的那一個眼神很是奇怪,裏麵包含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白九夕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在那個包廂裏待了這麽長時間的,按照她的脾性來說,從來不會在沒必要的人身邊浪費時間。

今日這場鬧劇細想來還是有幾處蹊蹺,風雅樓一向對姑娘們給予最安全的保護,怎麽雀兒就差點兒能讓人在樓裏被糟蹋。

而且今晚動靜鬧的這麽大,也沒見有個人出來主事,雀兒下樓找她的時候她還特意觀察過周圍的人,明明李戎不在大堂裏,怎麽她倆說了會兒話之後李戎就氣勢洶洶地來了。

要知道一般人來風雅樓都是三兩結伴,人數不會多,偏偏李戎像是提前知道自己要來打架似的,帶了七八個人,這難道要說是純屬巧合。

若是一件兩件的還好,這麽些事情湊到一塊兒,要是還覺不出裏麵門道的話,她白九夕也別當這個樓主了,直接洗洗睡吧。

“月娘人呢?”白九夕此時已經恢複了樓主的身份,坐在暗香閣主屋的軟椅上。

身邊有人回話:“稟樓主,月娘前幾日出去辦事,這幾日風雅樓管事兒的是虞媽媽。”

白九夕雙眼微眯,虞媽媽?

“把人給我叫來。”

不多時虞媽媽就來了,那是一個中年微胖的女人,長的中規中矩,穿戴倒是奢華,什麽金的玉的都往身上套,都半老徐娘了還穿露肩的衣服,真當自己還是花齡少女啊。

“樓主,您找我?”她此次來是有些害怕的,聽說早就聽說樓主近些日子來了京城,自己做事已經很小心了,她就算手段高明狠辣,應該也不會發現自己……

白九夕坐在紗簾後麵,虞媽媽看不清她的臉,隻隱隱綽綽的看到一片紅影。

“今日風雅樓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你是管事兒的,怎麽沒見你下去勸架。”

“呃……”虞媽媽麵露難色,白九夕將她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這紗簾從外看不清裏麵,但是從裏麵卻能將外麵看的一清二楚。

“奴當時在茅房,所以沒趕得及過來,樓主恕罪。”

“茅房?就姑且當你是去了茅房,可這外麵的事鬧的功夫也不短吧,一點兒也聽不見?”白九夕看到她臉色煞白,冷哼道,“雀兒前些日子差點兒被人糟蹋,你這個主事人怎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