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我的貼身丫鬟,那就要負責我的衣食起居,衣食暫時不用你們管,這起居嘛……喏,把我住的屋子打掃幹淨。”
沉香、青蓮就是當初在夫人那裏也沒幹過這種髒活,她們哪會幹啊。
見青蓮還想開始口說些什麽,白九夕突然麵露不快,厲聲道:“怎麽,我使喚不動過你們,那你們還是回去吧,回母親身邊伺候。”
她們當然不能回去,被派到這兒伺候三小姐本來就是夫人的意思,而且她們身上還有任務,就這麽被趕回去會被活活打死的。
兩人再不願也隻能打碎了咽到肚子裏,咬咬牙拿起髒破的抹布開始打掃。
白九夕見了甚是滿意,揚聲對整個院子裏的人說道:“都好好幹,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沉香和青蓮,她倆今兒跟你們一起打掃衛生,互相監督著都別偷懶,若是讓我知道誰偷懶不幹活……”
白九夕瞥了旁邊臉色極差的二人一眼:“那她今晚就沒飯吃,歡迎各位來我麵前檢舉。”
灑掃的丫鬟一聽,平時金尊玉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大丫鬟今日竟然跟她們一起做這些灑掃的髒活累活,一時間那些下等丫鬟幹勁兒更足了。
“是,三小姐。”
她們正打掃,自己也插不上什麽手,這裏灰塵漫天的自己聞著也難受夠嗆,白九夕決定到府上隨便轉轉。
她這個院子旁邊兒就是府上的安樂湖,湖心居的名字也就此由來。
白九夕順著安樂湖走了半晌,遇到了一個身穿鵝黃色衣服的女孩兒正在湖邊喂魚,看她身上穿戴整齊精致,身邊兒還跟著一個小丫鬟,應當是府上的小姐。
女孩兒也看到了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朝著她淺淺一拜:“禪心見過三姐姐,三姐應當不認得我,我是你四妹妹。”
白府四小姐白嬋心,生母餘氏。
她確實對這個四妹妹沒什麽印象,白嬋心比她小兩歲,她被送出府那年白嬋心不過才三歲,兩人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原來是嬋心,都長這麽大了。”這麽說應該沒錯吧,畢竟那些長輩見小孩兒第一句好像都是這麽說的,她實在是不擅長這些姐妹間的相處,畢竟她這麽多年也沒個姐姐妹妹的。
白嬋心聽出了她的沒話找話,淺淺一笑:“三姐姐生的真好看,我總聽我姨娘說何姨娘先前生的好看,如今見到了三姐姐才知道,原來何姨娘是這麽個美人。”
一提起何姨娘這個和她毫無關係的生母,白九夕嘴角的笑淡了幾分。
這副表情落在白嬋心眼裏就是她說錯話了,何氏已經逝去,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但是三姐姐剛回府想來會觸景生情想到生母早亡之痛:“對不住三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兒的。”
白九夕回過神,明白這丫頭是誤會了,解釋無義,隻能笑道:“沒事,已經過去了,不過你誇我好看我可是記著了。”
白嬋心聽到這番打趣的話,知道她三姐姐是真不介意,也有些靦腆的笑了。
“三姐姐離府多年,如今應當是不知道府裏的情況吧。”白嬋心好心提醒道。
其實,白九夕還真知道,她手下有個風雅樓,白府大大小小的事兒她什麽不知道,不過她還是想聽聽白嬋心的看法。
“嗯嗯,那就拜托四妹妹你啦。”
“父親母親還有大姐姐二姐姐自是不必說的,大哥哥三年前跟隨三皇子外出遊曆,每逢新年才會回來。”
“我姨娘隻有我一個女兒,你離府後兩三年的時間裏,父親又納了一位姨娘,就是羅姨娘,羅姨娘後來生了玄清,玄清如今也有五歲大了。前兩個月,父親從風雅樓帶回來了一個新的妾室,是夢姨娘,現如今也有孕在身。”
白嬋心說的情況和她知道的大差不差,那個夢姨娘是風雅樓的人,也是她特意安插在白錦城身邊的。
白錦城還真能生,這府裏的女人他人手發了一個孩子。
“三妹妹、四妹妹,你們也在這兒呢。”身後響起了一個溫婉的聲音,白九夕回頭一看,是白若雪,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白兮月。
白若雪還好,白兮月看向她時臉上的嫉妒幾乎要掩蓋不住了,憑什麽她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能長得比她好看,她簡直忍不住想劃花她的臉。
白若雪一向喜愛藍色,此刻身著一襲藍色曳地儒裙,裙身刺有寶蓮的繡樣,到底是京城第一才女,一顰一笑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盡顯閨秀之儀。
另一位身穿桃粉色羅裙,頭上簪著支七彩鎏金雉雞步搖的就是她二姐白兮月,也是個地地道道的美人,就是那支鎏金步搖也壓不住她那明豔的相貌。
她是穿戴華麗,可架不住白九夕一身素淨地往那一站也好看,兩人一對比,倒顯得她有些用力過猛了。
“見過大姐姐,二姐姐。”嬋心乖巧的向二人見了禮,“我剛剛在湖邊喂魚遇到了三姐姐,就在這說了會兒話。”
白若雪和善笑了笑,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白九夕,麵上不顯,但心裏卻是波濤洶湧。
中午在府門口就遠遠瞧見了這個三妹妹,不是說鄉下長大的嗎,怎的身上還有股子矜貴的氣質。
她不動聲色笑道:“瞧三妹妹生的,我這個做姐姐的見了也心生歡喜,這麽一個美人坯子打扮的這麽素淨作甚。”
說著,將手上的翡翠鐲子褪下來塞給白九夕:“姐如今姐身上也沒什麽好物,就這對藥香的翡翠鐲子值錢了些,久帶還有調理身體的功效,妹妹若是不嫌棄就先收著。改日了我再從自己的首飾匣子裏挑一些好看的送給妹妹,就當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一點見麵禮。”
白九夕接過,單看這鐲子的成色就知,這確實是塊兒好的翡翠,至於藥香……
這鐲子上確實有股月見的香氣,月見能夠調理血液經脈,將它浸入鐲子裏隨身帶著,對人體確實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她什麽好物件沒見過,就這麽對鐲子,她的私庫裏都能挑出上百隻,沒什麽好新奇的。
她覺著本來白九夕肯定沒見過這麽貴重的東西,收的時候肯定會謹小慎微的生怕磕著碰著。
可誰知這鐲子到了她手上,就被她這麽往袖口裏一揣,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這就令白若雪有些挫敗了。
旁邊兒的白兮月見狀,用手肘杵了一下她,心裏卻是不快的。
她姐姐幹嘛把好好的一個鐲子送給那個窮丫頭,真是白瞎了好東西。
鐲子送出去,白若雪見好就收,拉著白兮月回去。
時間也不早了,白嬋心在外頭逗留的功夫不短,她怕她姨娘找她就打算辭別白九夕回她的玉蘭苑。
正要走,白九夕叫住她:“四妹妹,寒墨居怎麽走?”
寒墨居?這不是父親的書房麽,三姐姐去這個地方幹嘛。
白九夕一眼看穿了她的疑惑,隨意道:“常聽人說寒墨居修繕的大氣凜然,我一直想看看卻沒有機會,如今好不容易回府,總得先去了一了心願。”
白嬋心一聽是這原因,馬上爽快的就給她指了路,甚至還有點兒心疼她三姐姐,她們其他姐妹平日裏隨處可見的地方,卻是三姐姐多年的心願。
白九夕也不管她那小腦瓜裏瞎想什麽,自顧地沿著路向前走。
走過一條蜿蜒的亭廊,穿過一片姹紫嫣紅的杜鵑花海,如今春末夏初,杜鵑花也到了最後的花期,但府裏的花一看就經過人細心打理,如今還看不出頹勢,但人再怎麽打理,過了氣候它也僅僅隻是能多活幾日罷了。
寒墨居本意是讓人不要忘記當年寒窗苦讀立下的雄心壯誌,題此字以警醒,白錦城如今還能大言不慚的進入此地,臉皮可算是相當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