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送走趙清玄,江月沒有立刻下樓去記賬,反而是坐在原地發起呆來。

想在計謀多端的深宮裏活下去已是不易,而言卿翰身邊沒有一個人幫他,江月不知道他這麽多年過得有多麽不容易,恐怕是受了很多委屈吧。

但即使如此,他卻沒有變成心思惡毒的人,反而如此溫柔周到,不知道這有多難。

想到這裏,江月默默歎了口氣,突然覺得很想幫助他,無論他想做什麽事情。

可是自己能夠幫他什麽呢...江月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隻見她突然眼前一亮。

“對了!可是把奶奶就是娟兒的事情告訴他!”她知道這件事言卿翰已經查了很久。

行動力超強的江月立刻出發,直接奔著皇子府去了,一路無阻,很快就見到了言卿翰。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還這麽著急?”言卿翰放下手中的毛筆,看向江月,奇怪問道。

聞言,江月有點不好意思地喘了口氣,她哪裏好意思說這是因為自己突然很憐愛他呢。

於是,她頗有點刻意地撥了撥自己的劉海,道:“我想告訴你,其實我奶奶就是娟兒。”

這下震驚的人變成了言卿翰,他猛地站了起來,疑惑道:“你母親不是說不是?”

聽見這話,江月便將那天自己發現手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惹得他皺起眉頭來。

見狀,江月莫名有點不安,捏著衣角低聲問:“你不會怪我娘吧?她這也是怕惹火上身...”

看出她的擔心,言卿翰趕緊安慰她:“擔心,我不會怪她的,隻是我還需要再找些人。”

有了娟兒這條線索,被派去找人的衛七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涉案人員,查到了一些事情。

衛七將這些事情告訴給了言卿翰,這無疑加深了他的猜測,這其中必然有隱情。

想清楚之後,言卿翰便去找了江月,問:“既然你知道娟兒,那你知不知道當年的事情?”

這江月哪裏知道,她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娘可能知情,不如我們去問問她?”

言卿翰自然沒有意見,江月便帶著他去了高蘭的房裏,她正在為江月做衣服。

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來,高蘭似乎猜到了他們的來意,微微皺起了眉頭。

“娘,我和言卿翰想知道當年奶奶發生了什麽事。”江月也不繞彎,直奔主題道。

可是高蘭還在做最後的抵抗,佯裝不知:“你奶奶?她一個平民百姓能有什麽事。”

她將“平民百姓”四個字咬得很重,但是在此刻這個情況下,倒是顯得有些有些刻意了。

見狀,江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道:“娘,我已經把事情全告訴言卿翰了。”

聽見這話,高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江月一眼,顯然在怪她多嘴,受不住秘密。

注意到高蘭的目光,江月笑道:“娘,我馬上就要成為三皇妃了,有什麽不能告訴他的呀。”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夫妻兩人之間的確不應該有秘密,高蘭默默想著。

一直在觀察高蘭表情的江月知道她妥協了,便側頭對身旁的言卿翰挑眉笑了笑。

看見她得意的模樣,言卿翰無奈地搖頭,但是唇邊卻露出了一絲隱隱的笑意。

而高蘭這邊也好不容易做好了心裏建設,承認道:“你奶奶的確就是當年的娟兒。”

此話一出,麵前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高蘭繼續說道:“也就是三皇子母妃身邊的丫鬟。”

隨後她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當年那場宮變,你奶奶就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雖然兩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可是此刻聽高蘭親口說出來卻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仿佛自己已經身處當年那場宮變之中,仿佛他們親眼看著娟兒是如何逃命的。

原來,當年的那場宮變是因為當今聖上,也就是言卿翰的父皇謀權篡位而導致的。

隻是他成功了,搖身一變成為了皇上,所以沒人再敢說出這件事情,於是就變成了秘史。

而他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淑妃的幫助,這也是皇上對淑妃寵愛有加的原因之一。

同為妃子,淑妃自然看不慣言卿翰美貌出眾的母妃,想盡辦法要除掉她。

其實淑妃的這個算盤已經打了很久,隻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下手罷了。

在宮變之前,因為他母妃相貌出眾,對宮人又好,大家都喜歡她,皇帝也寵幸她。

“其實...你母妃也算是過了一段好日子。”高蘭忍不住歎息道,似乎在安慰言卿翰。

隻是,後來有了宮變一事,皇帝忌憚淑妃,所以隻能對她的計劃睜一隻閉一隻眼。

畢竟他母妃再美貌也是個女人罷了,皇帝怎麽會為了她而放棄自己已經到手的權利呢。

於是在皇帝的默許之下,淑妃總算是得償所願,動手除掉了這個最大的對手。

可是當時言卿翰也才剛剛出生,娟兒怕淑妃會對他動手,便想抱著他偷偷離開。

這天夜裏,娟兒將注他母妃留下來的一些遺物和一封手寫信都了起來,又將熟睡的言卿翰用被褥裹好,隨後便悄悄地往宮殿後門走去。

本想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從此她就帶著言卿翰過平民百姓的安穩日子便好,可是也不知道是誰告的密,最後還是被皇上的人發現了。

就在兩人快要離開皇宮的時候,皇上派了一對人馬過來了,硬生生從娟兒手中搶走孩子。

一直安靜的言卿翰突然哭了起來,聽起來很是傷心,娟兒立刻不顧死活地上去搶孩子。

可是她哪裏能搶得過那群侍衛,很快就被一把推到了地上,隻能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們完全不顧言卿翰難受得直哭,直接將孩子抱走,隻顧著送回去交差。

最後離開的那個侍衛冷冷地看了一眼娟兒,仿佛在看一個死人,隻聽見他吩咐下人道::“將她拖去慎刑司,打一百大板,送去亂葬崗。”

聞言,手下立刻行動起來,娟兒受了一百大板便暈了過去,果然如同死了一般。

看她血淋淋的模樣,沒人覺得她能活下來,可是她真的活了下來,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