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重新坐回了唐糖的身邊,看著女人麵頰帶粉,聲音中有些無奈。“你打算什麽時候醒?”

都已經睡了半年了,難道她就不想起來看一看這個世界嗎?

菲斯曼醫生說她之所以會一直不醒,是因為對這個世界沒了留戀。

厲霆寒心中忍不住的有些難受。

當初她跳下樓的時候有多決絕,是對這個世界完全失望了,還是對他失望了。

絮絮叨叨的在女人耳邊說了很多,這半年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下班之後來醫院跟唐糖說說話。

盡管她不會回應。

握在手中的手指輕輕地動了幾下,厲霆寒心忍不住跳了跳。

最近這一個月,她時常會動一動手指,菲斯曼醫生說這是她可能會蘇醒的前兆。

盡管每一次都會失望而歸,但每次感受到女人手指輕微的跳動,他都忍不住開心。

幾聲清脆的敲門聲,病房的門被人打開。

岑寧站在門口,小聲的衝坐在病房裏的男人說道:“厲總,老爺子讓您今天晚上回老宅一趟。”

厲霆寒眉頭皺起,冷聲回答道:“知道了。”

他又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病房。

岑寧跟在他的身後,聽見前麵的男人淡聲吩咐。“有說是什麽事兒嗎?”

岑寧搖了搖頭。“沒說,不過……”

不過依照這半年的經驗來看,不用想也知道老爺子想說什麽。

厲霆寒回到厲家老宅,老爺子上一次看到他還是在三個月之前。

老爺子神情冷淡,麵色不善的看著厲霆寒。“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愛回家了,是不是我不叫你回來,你就不知道回來?”

“爺爺,我最近很忙,所以沒有時間回來看你。”男人聲音平淡的解釋道。

可這話老爺子自然不會相信。

“你說的很忙,就是每天去醫院看那個躺在病**的女人?”

老爺子忍不住的一巴掌拍在了茶幾上。“她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還沒對她死心。”

“爺爺,菲斯曼醫生說了她會醒的。”男人有些不悅的開口。

“嗬,我看你是完全瘋了。”竟然將希望寄托在昏睡了半年的女人身上。

厲霆寒低頭不說話,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爺子率先開口。

“你已經三十好幾了,也該成家立業了,我給你物色了幾個女孩兒,你抽時間見一下。”

厲霆寒眉頭一皺,想也沒想的就拒絕。“我不去。”

見他拒絕,厲老爺子神色難看。“你不去,你還真打算守著那個女人一輩子?”

“你就是不去也得去,就算是那個女人醒過來了,我們家也絕對不會允許她嫁進來。”

厲霆寒覺得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兩人間已經因為這件事情爭吵過無數次了,他也累了。

“總之我不會去的。”厲霆寒轉身就要離開。

厲老爺子氣得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著厲霆寒的背影大喊道:“你這個不孝子孫,來人,給我攔住他!”

幾個傭人連忙攔在了厲霆寒麵前。

厲霆寒麵色沉沉,轉頭瞪向老爺子,聲音冷的發沉,“爺爺,你就非要這樣嗎?”

老爺子冷著臉,滿是皺紋的臉上憤怒無比。“那個女人就這麽好?”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厲霆寒拿出手機一看是季棉打來的,想也沒想的就接了起來。

季綿驚喜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起。“厲少,小姐醒了!”

厲霆寒猝然間聽到這個消息,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當即掛斷手機就要往外衝去。

幾個傭人得了老爺子的命令,自然不敢放他出去。

“閃開!”厲霆寒皺眉,目光冷冽的瞪著麵前的幾人,聲音陰沉無比。

厲老爺子見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的往外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關於唐糖的消息。

這半年來除了唐糖,也沒人能夠讓他這麽激動了。

“不許去!”

見一眾人攔在麵前,厲霆寒沒了耐心,直接抬手將人推開,大步流星往外跑去。

當他氣喘籲籲的趕到病房時,房間裏已經圍了一大堆人。

菲斯曼醫生替唐糖檢查完,轉頭見厲霆寒來了,立馬笑著說道:“厲先生,你來的真巧,唐小姐醒了。”

厲霆寒的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的盯著**的女人。

此時她剛剛醒過來,神色還有些混沌,緩緩抬起頭,在看到厲霆寒時,她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聲音有些沙啞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厲霆寒?”

再次聽見女人的聲音,雖然因為長久沒說話而聲音有些失真,但這還是讓他忍不住的心潮澎湃。

眾人自發給他讓開位置,厲霆寒急步來到了唐糖麵前。

看著女人微微蒼白的臉色,厲霆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呆站了半晌後,俯下身去,輕輕的將女人抱進了懷裏。

他的動作非常輕柔,仿佛是怕將麵前的女人嚇到一樣。

“恭喜你重新醒過來。”

他的音壓的很低,隻有唐糖一個人聽見了。

“你……”剛剛醒過來的唐糖意識還有些混沌,麵對麵前跟記憶中完全不同的男人,有些愣。

唐糖沒多久就又睡了過去。

厲霆寒見此,有些擔心的看向一旁的菲斯曼醫生。

醫生笑了笑,安撫的對厲霆寒說道:“她現在身體還虛弱的很,需要睡眠,這都是正常狀況,別擔心。”

聽到醫生說的話,厲霆寒放心了很多。

一群人來到了門外,厲霆寒想到剛才唐糖的狀況,有些擔心。“我怎麽覺得她好像腦子有點不清醒?這是什麽後遺症嗎?”

菲斯曼醫生簡單的替他解釋了一下。

“其實你可以這樣想,因為她已經長時間沒有接觸世界了,所以意識還有點混沌,但她都認識你們,說明她沒有失憶,你們給她點時間就行了。”

唐糖已經昏迷了半年,醒過來自然不可能像是一個正常的人一樣擁有喜怒哀樂。

說不定她連自己為什麽會躺在這裏都不清楚。

厲霆寒鬆了口氣,正好這時厲老爺子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想了想,跑到旁邊去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