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朝,柳元早早的就起床梳洗準備。今日對於上朝,心裏隱隱有些興奮。
自己雖是探花的身份,可以一直以來在朝中並沒有什麽大的作為。
雖然朝中資曆老的那幫大臣嘴上不說什麽,心中也難免看不起。
再加上自己如果要想在仕途之路走的順暢,並且讓皇上對自己刮目相看,實質性的功績必不可少。
如果這次水患問題自己能夠處理得當,勢必能在陛下麵前大放異彩,想到這裏他抑製不住的激動。
一大早趕到朝堂,往日看不順眼的大臣因著自己的好心情也變得順眼起來,往常不打招呼的同僚今日也破例打了招呼。
柳元得了解決水患的法子心情好,旁人可沒有他那般的好心情。
水患嚴重,各地災情頻發,好些田地莊稼都沒淹,這些天過去,水勢不見減退,城中有商家借此哄抬米糧物價,吃食都是問題,城中百姓生存也是越來越難。
陛下急於水患拖延多日仍然沒有解決之法,每天早朝都照例要發好大脾氣,皇上心情焦慮,一幫大臣也跟著遭殃。
朝堂之上,還是一如往日的沉默。
“諸位愛卿,對水患肆虐一事可有何應對之法?”
果不其然,水患之事一天不解決大家就一天沒有好日子過,上朝提心吊膽,生怕皇上點到自己。
聽到皇上發問,一眾官員慌忙把頭低了下去。
按照平日裏的樣子,柳元也是低頭一群人中一員,可是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得了解決水患的法子,硬氣了許多,也不低頭了,仰著頭,在一群低頭的官員中間,更顯得鶴立雞群。
但是,柳元這時並沒有站出來,他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他準備多日,一旦站出來就要一鳴驚人。
皇上看沒人應話,怒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手中的折子被扔到堂下,眾人見皇上都生氣了,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朝中更靜了。
“沒有一個人能想出如何解決水患嗎?”皇上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吐出這句話的,“朕養了你們一大群人是讓你們吃閑飯的嗎?你們有沒有走出你們舒適華貴的府邸,看看城中受苦受難的百姓?百姓因這水患都快吃不上飯了,你們平常自詡文人學士,關鍵時候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皇上大發雷霆。
大臣們頭低的更低了。
“城牆牆根這幾日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嚴重,若再沒有好的應對之法,我想諸位也不用再來上朝了。屆時大家準備準備拿上工具,都去修繕城牆吧”
聽到這句話,大臣們紛紛跪了下來。而柳元也知道時機已經到了。
“臣有事啟奏。”柳元道
“愛卿請講。”
“陛下,微臣認為京城地勢較低,而且四麵環山,因此一旦下雨就很容易造成積水,如果下雨時間過長,便容易形成水患。而且京中氣候濕潤,春夏秋三季多雨。這幾年來,京城附近的村莊村民們多轉靠打柴為生,護城河上遊樹木劇減,河水沒了樹木阻擋,所以護城河近兩年才會一直暴漲,下遊又全是田地,阻擋了護城河疏通水流的河道,所以要解決水患,最主要的,就是在河流上遊移植樹木,下遊疏通河道。”
柳元一字不差的複述出離語的話。
話音剛落,大家一瞬間沒有一個人接話,都愣在了那裏。過了會兒,朝中氣氛頓時輕鬆了下來。
有人提成了治理水患之法,也算是解決了這幾天以來最重要的事了,水患一事現在緊緊的與每個人栓在一起,現如今總算是解決了,日後上朝倒不必如此提心吊膽了。
“很好,看來朝中還是有人能解決此事的。”皇上的語氣較之前緩和了許多,“柳探花年輕有為,可謂是我朝新生力量。”說罷,又掃視了一圈朝中老臣。
凡是被皇上目光掃到的那些大臣,都不禁汗顏,同時又有些心驚膽戰,生怕皇上借題發揮,會懲罰什麽。
聽到皇上的嘉獎,柳元有些飄飄然,一朝得勢,自己的地位肯定會提高不少,如果這次水患問題真的按照自己所說的法子圓滿解決,官職定是也要升的。
到時自己以前奉承過的那些人指不定還要怎麽巴結自己呢。想到這裏柳元更加激動,神情都得意起來。
正當朝中一篇歡笑祥和,以為解決了水患問題的時候,有人提出了問題。
“敢問柳探花,如果將下遊田地疏通成河道,百姓沒法種莊稼要靠什麽謀生呢,百姓沒了莊稼,將士沒了糧草,這也是一樁大事啊。這個暫且不表,即使上遊再移植來的樹木,那又怎麽保證樵夫不會再砍伐?不限製樵夫砍柴的話,移植來的樹木還是會被砍掉,但是如果限製了,樵夫們又無法營生,這些問題劉探花可否想過?”
聽到有人這樣發問,柳元一時竟沒反應過來該如何應對作答。的確,他柳元確實沒想過這些問題。本來這治理水患的法子就不是他想出來的,他又怎麽會更加深入的考慮是否可行?
現在在朝堂之上被人指出,對柳元來說無異於是當頭棒喝。頓時腿發虛,有些站不住。
剛剛在陛下麵前表現的神氣消散的一幹二淨,柳元的臉有些發白。
朝堂上又靜了下來,這次比之前仿佛更靜了幾分。皇上看了看大家搖了搖頭,沒有說一句話。大臣們重新陷入了沉默。
柳元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也有些怪自己考慮不周,現在別提給皇上留下好印象了,皇上不怪罪他已經是謝主隆恩了。
仔細推敲了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是先生留了一手,對於這些漏洞,先生一定有解決的法子,隻是當時不知道哪點得罪了先生,導致先生並沒有如實相告。
柳元在心裏歎了口氣。
在他之後就沒有人站出來提出自己的想法了,大家麵麵相覷,都沒有什麽想法。早朝糊裏糊塗的結束了。
早朝一結束,柳元帶上家丁和管家親自趕往清源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