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三皇子回朝,柳兄你怎麽看?”趙懷安吹著茶末,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我?皇家之事我等又敢有何看法?”

“在朝中你我是同僚,私下裏亦是好友,好友之間的笑談而已,柳兄不必緊張。”

聽到這裏柳元才開口道:“此次三皇子回朝,陛下設宴洗塵,不僅宴請所以官員,連往年固定時間開始的圍獵,陛下都改了時間,可見陛下對三皇子的偏寵。”

“柳兄說的是,但是……”趙懷安還沒說出個所以然,就被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

柳元報以歉意的看了看趙懷安,起身開了門。

“不知道客人在嗎?規矩呢,被狗吃了?”柳元壓低聲音訓斥著管家。

“大人,來的是先生房中的人,您以前下過令,說是先生派來的人,無論您在做什麽,都要來通報您一聲。”

“行了,我知道了。”柳元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那大人您看是見或不見?”管家見柳元動了怒,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柳元想到上次先生幫助解決的水患之事,又想到屋裏坐著的趙懷安,趙懷安與自己俱為朝中同僚,又豈能因臨時有事趕走趙懷安?

柳元搖搖頭,對管家道:“告訴先生的童兒,就說我事務繁忙,實在無法脫身,多有得罪,還請先生不要怪罪,他日定親自登門拜訪。”柳元反複叮囑。

“是,大人。”

看著管家離開院子朝著前廳的方向走了,柳元才放心的回了屋,和趙懷安推杯換盞間繼續剛剛的話題。

可是柳元不知道的是,管家一直記恨著被離語連累,害自己被打的事。眼下正是報仇的大好機會,他又怎麽會放過。

快走到前廳的時候,管家加快腳步,做出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來。“我家大人說了,不見,請回吧。”

小童聽罷還想要說些什麽,半晌,搖了搖頭離開了柳府。

管家眼見小童走遠,出了口惡氣似的, 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廂小童前腳回到書院,後腳就被離語叫了去。

“如何?柳大人怎麽說?”

離語並不知道小童連柳元的麵都沒有見著,見他回來,趕忙問情況。

“回先生的話,不曾見到柳大人。”

“哦?怎麽回事?”

“據管家說柳大人直接回絕了。”小童怕離語怪罪,抬眼看了看離語。

離語心裏暗暗驚疑,上次水患自己可是幫了柳元一個大忙,況且宮宴在即,柳元一定還有求於自己,既然柳元已經見識過自己的實力,不應該這般態度,定是哪裏出現了差錯。

“沒事了,你出去吧。”

小童看離語也沒說什麽,才轉身輕輕掩了門。

離語坐在桌前,低著頭想事情。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了,離語起身點上蠟燭。刹那間,屋內就明亮了起來。

靈光一閃,離語終於想明白了。這差錯沒出在其他地方,想是出在了柳府的管家身上。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起了風,吹著竹林簌簌的響,屋裏的人吹滅了燈,滿室月華。

第二天一早,離語用過早飯,便帶著昨日的小童又去了柳元府上。

柳元現在愈發得到皇上器重,前些時日因為柳元解決了水患之事,賜的牌匾被柳元掛在府邸的大門正上方,看著的確氣派。

管家見是離語親自登門,震驚之餘迅速定了定心神。

“先生來了,快請進,請進。”管家擺上慣有的笑臉,將離語迎進前廳。

離語內心雖然極度鄙夷,但少不了要做表麵功夫。

“是在下突然造訪,唐突了,敢問柳大人可在?”離語直奔主題。

“這,我家大人有事,現在怕已經走到宮門了。”管家吞吐吞吐道。

“哦?當真?”

“是,不敢欺瞞先生。”又是那令人作嘔的笑。

“我再說一次,快去通報你家大人,在下有要事相商。”離語耐心的又說了一遍。

“我家大人此時真的不在府中,若先生不嫌棄,可盡管在前廳等候。”說著管家吩咐府內小廝端上茶水。

大人一早就說過今天一天都要在書房處理事務,你就等著吧。管家心裏幸災樂禍。

“既然你打定主意欺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離語的臉也冷了下來。

笑話!

今日來之前,離語就已經做了萬全打算,為了防止管家搪塞,離語已經事先派人來柳府打探過,確定了柳元在府內,離語才過來。

“先生,先生”管家拉住離語“我家大人的確不在府內,況且我們柳府是私宅,難道先生要硬闖?”

話說到最後,已經帶了威脅的味道。

奈何離語最厭惡的就是別人威脅自己。

離語甩開管家,直接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你隻不過是一介書生,竟敢猖狂至此?”身後是管家聲嘶力竭的吼聲。

離語轉過身道:“我確實隻是個書生,但我是你家大人親自登我清源書院的大門請來的。我亦是對你家大人有用的書生,你家大人尚且待我為座上賓,你竟敢這般態度。”

“我家大人願意賞你口飯吃,是我家大人仁慈,你不識抬舉,就是你的事了。”

“你不過就是柳府的一條狗,也敢這樣放肆!”離語盯著管家一字一句道。

幾次三番的阻攔和侮辱激怒了離語。

管家還要再說些什麽,用餘光看去,卻看見柳元已經緩緩走到前廳,瞬間住了嘴。

離語看見柳元出來,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將手中準備好的錦囊摔到柳元麵前,喊上小童,就離開了柳府。

離語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加上柳元並不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過了半晌後,等到柳元反應過來,離語也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柳元雖然不知道管家背著自己對離語的態度和作為,但是轉念一想,離語也並不是會這樣莫名其妙的人。

可是在自己的家仆麵前給自己難堪,這就讓柳元內心不痛快了。

柳元一邊氣仆人的招待不周,一邊也怨離語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臉麵。

既然離語已經離開,自己作為當朝探花郎,親自去追自己的門客,也有些不合規矩。